霍驚瀾的刀剛離鞘三寸,便感覺到一股強勁的力道精準地砸在刀柄上端。那力道沉得像鐵錘,從刀柄傳到手腕,從手腕震到肩膀,像一記悶雷在他體內炸開。他只來得及感受到那股力道的強度,還有那底下壓著的,隱忍到幾乎要溢位來的火氣。
霍驚瀾的殺意幾乎是瞬間被點燃的,手臂肌肉猛地繃緊,本能要反手削回去。
可抬眼之間,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文官臉”。
“......傅參議?”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帶著一種“怎麼是你”的錯愕,隨即手腕上的力道下意識收了幾分。
可傅長晏沒有收。
他的手掌雖只拍在刀柄上端,但力道順著刀身猛然下壓,不僅將霍驚瀾的刀硬生生摁回了鞘中,那股餘勁甚至還穿透刀柄,撞在霍驚瀾的手臂上,逼得他不得不後退半步才卸掉那股衝擊。
“他孃的......”霍驚瀾脫口而出的罵在看清傅長晏的表情時,又生生嚥了回去。
傅長晏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的目光落在霍驚瀾身上,不冷不熱,不怒不威,可霍驚瀾在那雙丹鳳眼裡,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肅殺之氣。那光他見過——在戰場上,在敵人的眼睛裡。
此刻,傅長晏那副高大卻不算魁梧的身軀,此刻嚴嚴實實地擋在李懷瑾面前,像一道無聲的牆。
霍驚瀾眸色也帶上了一抹凌厲。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沒見過一個文官能打出一掌讓他虎口發麻的力道。都說傅長晏“出將入相”,他領教過他的計策,確實是“相才”。至於“將才”......霍驚瀾握住還在隱隱顫動的刀柄,那股力道還在指尖殘留著,像一聲沒有響完的迴音。
“傅參議這是做什麼?”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火藥味。
傅長晏微微深呼吸,把胸腔裡那股還沒散盡的怒意硬生生壓回去。開口時,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
“在下眼神不好,誤以為霍小將軍對寧王殿下亮兵器,驚擾之處還請見諒。”
話是這麼說,但霍驚瀾沒聽出他語氣裡有半點“見諒”的意思。那張文官臉上寫著的分明是“你知道我什麼意思”。他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正在找合適的詞回擊——
“不過,”傅長晏已經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霍小將軍以後還需注意分寸。寧王殿下乃千金之軀,靠得太近,會被人誤會。”
霍驚瀾氣不打一處來:“誤會的人怕是傅參議吧?”
傅長晏微微頷首,供認不諱:“確實。若下次小將軍再站那麼近,以在下這不好的眼神,必然還會出手。”
霍驚瀾被他這理直氣壯噎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正好!本小爺也想領教一下,璇衡公子‘出將入相’的風評究竟從何而來——”
“誒誒!”
李懷瑾從傅長晏高大的背影后走出來。她擰眉看向霍驚瀾,又快速掃了一眼傅長晏。
“罵對面的不過癮,你們也要自己來一趟?”
霍驚瀾張嘴要說話,李懷瑾沒給他機會:“要不要給你們每人一個傳聲筒,讓你們站到中間去罵個夠?”
霍驚瀾被她這句話堵得不上不下,噎了半天:“是他——”
“霍小將軍。”李懷瑾淡淡出聲。
這一聲不高不低,卻像一塊石頭,把霍驚瀾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壓了回去。他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依舊面色如常,眼底卻還殘留著未散盡的冷意的傅長晏,用力哼了一聲,大步流星地走回霍家軍隊伍跟前去。
場面安靜了一瞬。
遠處的叫罵聲還在,可這一小片區域裡,只剩下風從兩人之間穿過的聲響,和旗幟獵獵翻卷的聲音。
傅長晏沒說話,李懷瑾暗自鬆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傅長晏的腳下忽然調轉方向,站到她面前一步距離。他微微垂眸,看著她,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來臣微讓,兒哪想下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