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一箭致命，一箭必死“放——”
朱高連發令射出第二撥箭！
對面的巴圖魯，已全然沒將這波劍流沒放在眼裡，他甚至大步走到盾牌兵前面，虎背熊腰的輪廓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曠野中，叉著腰，笑聲比他身後所有的罵聲都更刺耳。
只是，在這次的幾十個黑點當中，有兩支箭簇泛著與周遭不同的青光。
一支箭簇邊緣比尋常箭窄了半分，箭桿上隱隱有一道暗痕，像是用刀刻過的標記。
另一支則無任何記號，可箭簇的稜角更銳，如同一根被刻意打磨過的針。
巴圖魯的笑聲在某一瞬間忽然斷了一拍。
他看見了那支朝著他胸口而來的箭，來勢極快，快得不像霍家軍弩車能射出的速度。他甚至來不及看清箭的來處，只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撞入！
那力道穿透皮甲，釘進骨肉。下一瞬灼熱的劇痛從心臟上方炸開，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鐵釺捅進了胸腔。他低頭，看見一支箭簇沒入左胸，尾羽還在微微震顫，箭桿上隱約有一道極細的暗痕，像是被人刻意刻下的標記。
他臉上的傲慢在這一刻徹底碎裂，眼底炸開一抹混雜著劇痛與恐懼的慌亂。那支箭不是霍家軍弩車射出的，那是有人站在更近的地方，用了更快的弩，專門為他射出的。
他上當了！
他本能地要往後退，要側身去取身邊的盾牌。可龐大的身軀因中箭與驚惶而更加笨拙，他側頭。彎腰。伸手，動作偏慢了半拍。
就在此刻，那支遲了兩息半的箭，在他側頭彎腰的剎那，從他的太陽穴噗嗤一聲——貫入！
箭簇沒入顱骨的悶響被風聲掩蓋，巴圖魯伸向盾牌的手停在半空，沒能再往前伸出半寸。
一息，兩息，三息——
龐大如同一頭熊一般的身軀，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全部支撐，轟然倒塌！
凍土上揚起一片塵土。
他胸口那支箭還插在原地，箭簇沒入皮肉，箭桿上的暗痕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太陽穴那支箭，箭簇貫入顱骨，只餘小半截箭桿露在外面，像一枚被釘入的釘子，把巴圖魯的所有傲慢與退路一併釘死在了那裡。
李懷瑾沒有用千里鏡，視線盡頭那具倒下的身軀模糊成一個輪廓。
只是，早在傅長晏那一弩離弦的瞬間，她就隱約感覺到一股從後背直衝頭頂的激靈！她見過他在輿圖前落子如飛，在朝堂上一針見血，在書房裡算無遺策。可她第一次見他“動手”，那沉穩收斂的姿態下藏著的那一箭，精準得像在棋盤上落了一顆早就算好的子。
昭華公主的千里鏡沒有放下，面上也沒什麼表情，只是從那支箭射穿巴圖魯的腦門，到巴圖魯轟然倒地，她攥著鏡筒的指節已經握得泛白。
她見過無數殺人的場面，西域十年，比這慘烈的她見過無數遍。可她從未見過一個文官，能以那樣沉穩收斂的姿態，射出那樣鋒芒畢露的一箭。
若說，巴圖魯胸口那一箭是殺手的箭，那麼太陽穴那一箭是棋手的箭。一個致命一擊，一個必死無疑。
昭華暗暗吸了一口長長的氣，肩膀聳起再慢慢放下，傅璇衡若為將，也不會輸他為相分毫。睿王得此人，豈有不勝之理？
站在她身後的芙蓉放下了千里鏡，手靜靜垂在身側，目光還落在前方那片寂靜下來的陣地上，牙根咬得腮幫子發緊，握著鏡筒的手指微微發抖。
霍驚瀾那一箭她已經覺得足夠狠厲，可是，霍驚瀾本就如此厲害。而傅長晏那一箭，精準得像是量過每一寸距離，算過每一息時間。一個文官，如何能射出這樣的箭？
巴圖魯倒下的那一瞬，完顏軍的陣前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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