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走，本王帶你們，撿人頭鎮北關外的曠野上，一道巨大的壕溝橫亙東西，將兩軍隔成楚河漢界。
南岸是霍家軍的陣地。十輛弩車已經推進到壕溝南沿近處，車轍在凍土上碾出兩道深痕，弓弦繃緊，箭槽裡的鐵箭泛著冷光。刀盾兵列在弩車兩翼，弓弩手半蹲在盾牌後方，像一頭伏在凍土上隨時準備撲出去的獸。
北岸是完顏軍的防線，盾牆跟壕溝拉出一長段距離，以確保停在霍家軍弩車射程的之外。厚重的盾牌邊緣砸進凍土，裂開細碎的冰紋，十幾面盾牌齊刷刷列成一道鐵牆。
巴圖魯站在盾牆後方，身形高出一截，像一尊被安放在陣前的鐵塔。
兩隊對罵許久。
霍家軍的罵聲，終於在這幾輪交鋒後逐漸稀落下來。
完顏軍的回罵卻越來越密，建州話像碎石一樣從壕溝對面砸過來，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與挑釁。霍家軍的陣腳開始鬆動，士兵們的眼神從亢奮變成了焦躁。
藍玉更是臉紅脖子粗的，被對面的罵聲激得直跳腳。
朱高連二話不說，下令弩車前推！
十輛弩車碾過凍土，在壕溝邊緣轟然停住。
對面的巴圖魯遠遠看見那些弩車被推上來，立刻揮手。沉重的木盾砰然落地，盾緣砸進凍土裡，十幾面盾牌在巴圖魯面前齊刷刷地列成一道鐵牆，將他嚴嚴實實地擋在後面。
“放——”朱高連一聲令下。
鐵箭離弦，帶著沉悶的破空聲掠過壕溝上空，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然後釘在盾牆前方約莫十步的位置。那落點齊整得像被人用尺子量過，一排鐵箭斜斜地插在凍土上，箭桿還在微微震顫，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冷冽的青光。
朱高連不死心，又推了兩輪。第二輪的箭落點比第一輪近了半步，第三輪甚至沒能越過第一輪的箭線。不論怎麼調整，他們的箭都射不到完顏軍的盾牆。
幾個回合下來，完顏軍便已經摸清了霍家軍弩車的極限射程。
盾牆後的建州兵開始從縫隙裡探出頭來，有人用刀背敲著盾牌，有人解下腰帶朝對面比劃。口哨聲此起彼伏，混在罵聲裡，像一把鈍刀反覆颳著霍家軍的皮肉。
霍家軍的隊伍裡，有人把弓弩砸在地上，有人低著頭罵了一句。罵不贏，又打不到，那股憋屈勁從腳尖一直燒到頭頂，連馬匹都開始不安地刨蹄子。
巴圖魯的笑聲終於從盾牆後傳了出來。他確認對面的箭不可能再往前一寸，雙手推開擋在身前的兩面盾牌，大步走了出來。粗獷的臉上全是毫不遮掩的得意，他插著腰，朝對面吼了一句建州話，又用生硬的官話補了一句：“霍家軍的弓弩，也不過如此啊！”
李懷瑾嘴角一勾，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聲音從陣列後方緩聲響起：“朱高連，最後一輪，分兩撥，準備。”
朱高連沒回頭，沒多問，深吸一口氣，右手抬起：“聽令——”
弓弩手們咬緊牙關，右臂再次搭上絞盤，弓弦被一寸一寸拉滿，箭槽裡的鐵箭貼著弦身，箭簇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幾十支箭齊刷刷抬起，指向同一個方向，像一排即將出鞘的獠牙。
陣列前方几步處，傅長晏與霍驚瀾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弓弩。
目標——巴圖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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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再次掠過壕溝上空時，完顏軍計程車兵們眯起眼，看著那些黑點由遠及近。箭簇在日光下縮成一個個尖銳的墨點，像一群從深淵撲出的飛蝗，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撲向他們。
他們的瞳孔本能地縮緊，手指下意識地搭上盾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