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人,別硬驗了,本王真是女的》第343章 寧王殿下不能隨軍(1)

作者:花月之下·9小時前

封晴立在城頭,將眼前的局面看得一清二楚。

完顏軍敗了。

不是輸在不夠勇猛,是輸在楚軍的兵器優勢,和那場火攻徹底燒崩的軍心。連續數輪強攻不成,主力弓弩手摺損過半,盾牆七零八落,工兵連壕溝邊都沒摸到就被射倒在半途。在這種局面下若還要強行“破冰放水”,代價將是更多士兵的命填進去。

她想在一天之內排幹壕溝,不僅要在楚軍的箭雨下作業,還要完成挖渠。分流。引流這一整套耗時的工序——這本就是一場豪賭。而楚軍什麼都不必做,只需守住防線,等著水凍上。

兩者一對比,她輸在哪一環節,一目瞭然。

封晴握緊了腰間的佩劍,閉了閉眼,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蘇拉說:“吹收兵號。”

收兵號像一道被撕開的布帛,在風雪中緩慢地鋪開。

完顏軍陣前的盾牆開始鬆動,鐵盾邊緣從凍土中拔起,木盾被拖拽著向後移動。弓弩手們攙扶著傷兵,踩著齊膝的積雪,一步一步往城門方向退。撤退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被火燎過之後。連鬥志都燒成了灰的沉默。沒有人回頭,沒有人喊叫,只有靴子踩過雪地的嘎吱聲,和鐵器碰撞的細碎迴響。

封晴看著眼下,那道正在從戰場上退縮的“黑色潮水”,慢慢地閉上眼。

她想起上一次——

那時她帶著完顏軍打進了應天府,可最後傅霄的玄甲七星騎從側翼殺出,霍家軍從正面壓上,她被部下硬拽著從混戰中突圍出去,一路退到渾河北岸,才勉強收攏殘兵。

她以為這次捲土重來,結局會不一樣。

可是,從遼陽城內糧倉燃起濃煙時,她就覺得不對勁——那煙的位置太精準,燃燒的時間也太精準,以至於完顏軍跟著她先前的計劃衝進城內,最後被楚軍甕中捉滅。而渾河上的火攻,更是如同“守株待兔”一般橫空出世攔截她們的退路。

不僅是她的作戰意圖,連封陽的輿圖推演,也被一次次精準地反制,像有人早已在棋盤對面坐好了,等她把子落下,再不緊不慢地堵死所有出路,當時確實讓她經常有種錯覺,這樣的作戰手法分明像是來自於——那個人。

直到此刻,鎮北關城下的殘焰,與渾河上的烈火重疊在一起——不管是火攻的角度,進退的時機,每一步都踩在防線的空檔上,她才又覺得,原來這世上還有另外一個人,與“那個人”的打法如此相似。

傅璇衡。

是因為他擁有同樣的搖光星印,所以才打出如此相似的戰局麼?

“砰!”的一聲,沉悶的城門關閉聲,震得整面城牆都在微微發顫。城上的封晴身體忽然晃了一下,耳朵裡恍惚聽見了,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一聲悶響,短促的——槍響。

她猛然睜開了眼睛。

收兵號停了。

曠野上只剩下風聲,和雪落在地上的細碎迴響。

壕溝對岸,楚軍陣前,弩車終於安靜了下來。弓弦鬆弛,箭槽空置,那些方才還繃緊如鐵線的弩臂,此刻垂落著,沾了一層薄雪。士兵們站在盾牆後方,沒有人出聲。

勝了。可戰爭的勝利總是來得太沉,沉到每個人都還站在原地,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腳跟。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裡才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完顏軍撤退了!我們守住了壕溝!水,一定能凍上!”

那一聲像是撕裂了某種看不見的殼。歡呼聲從盾牆後。弩車旁。那些渾身是泥血計程車兵胸腔裡同時炸開。有人揮舞著弓弩,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膀,有人一屁股坐進雪裡,仰頭笑了一聲,又仰頭笑了一聲,最後閉著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霍驚瀾轉過頭來。他的目光先是掠過昭華,掠過傅長晏,然後落在那個始終站在人群邊緣。穿著玄色棉甲。被雪落了滿肩的身影上。他沒有說話,只是衝她露出一個篤定的微笑,眼底那點亮光,比雪地上所有的刀刃都更鋒利。

李懷瑾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幾不可見,但她確實彎了。她朝他微微頷首。

傅長晏餘光掃過兩人之間那短暫的對視,眸色微微沉了一瞬,隨即收回目光,像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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