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霍驚瀾與芙蓉同時捕捉到了這個字。
芙蓉嘴快，言辭伶俐：“即便使用火箭，對方的鐵盾一樣能擋住！”
“不會。”昭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高，卻篤定。
霍驚瀾的聲音幾乎與她同步：“擋不住。”
兩人異口同聲，霍驚瀾抱拳，把話頭讓給昭華。
昭華看向傅長晏，眼底有一層不加掩飾的激賞：“傅大人讓對方再上前二十步，又說用火，是想將火箭從高處發射，避過盾牌，再落入對方弓弩陣中。”
芙蓉聞言，眼睛微微一睜，接著眉頭跟著皺起，她竟然沒想到還能有這個方向。
傅長晏微微頷首。
見傅長晏果然肯定，霍驚瀾眼中的火光已經燒了起來，他二話不說，轉頭，聲音從胸腔裡炸出來：“朱高連，誘敵前進二十步！弓弩營——換火箭！”
“得令！”朱高連的聲音短促有力。
“得令！”弓弩營的馬彪蓄勢待發。
楚軍陣前，弩車的射擊頻率忽然慢了下來，原本密集的箭雨變得稀疏，間隔拉長，像是弓弦疲憊，又像是箭矢告急。
對岸完顏軍的盾牆趁機加快了推進速度！鐵盾邊緣砸進凍土，一次比一次靠前，弓弩手從半蹲變成站立，箭簇從盾牌縫隙間探出，指向楚軍陣地。
二十步——那道線被完顏軍的前鋒踏過。
霍驚瀾眼裡的火已經盛放，他放下千里鏡，回頭看了一眼傅長晏。
傅長晏頷首。
霍驚瀾嘴角冷厲一勾。
“馬彪。”
“在。”
“上火箭。”
第一波火箭離弦時，沒有雷霆萬鈞的聲勢，只是數十道細長的火線劃破雪幕，像被風吹散的星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微紅的弧光，然後朝著完顏軍盾牆後方的弓弩陣墜落。
傅長晏算得一步不差。
完顏軍前進二十步，正好將他們的弓弩兵，推進入楚軍火箭的拋物射程之內。
火線落進弓弩陣的瞬間，有人驚呼，有人蹲下，有人試圖用盾牌遮擋。可火箭的落點並不集中，零散地釘在凍土上。盾牌邊緣。弓弩手的肩甲上，火光照亮了幾張驚惶的臉。
但這，只是開始。
第二波火箭緊跟著第一波落下，馬彪調整了仰角，箭簇的落點比方才密集了三分之一。火線不再是零星地點綴在陣地上，而是開始在弓弩手的佇列之間連成一片，火開始在佇列中蔓延。
第三波火箭落下時，完顏軍的弓弩陣開始動搖。
那些原本躲在盾牆後的弓弩手，此刻成了最顯眼的目標。他們的站位密集，無法快速疏散，火線落在他們之間，像一柄無形的鐮刀，將佇列一排一排地削薄。有人試圖向前衝入盾牆的保護範圍，卻被前排的盾兵擋住了去路；有人拚命往後撤，卻在慌亂中踩倒了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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