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邊緣砸進凍土，在霍家軍前方列成一道弧形的鐵牆。弓弩手半蹲在盾牌後面，刀盾兵站在盾牆內側，陣型收攏得極快，像一隻被驚動的刺蝟，在數息之間將自己裹成了一團鐵殼。
霍家軍這樣，似乎還不夠。
李懷瑾能確定，封晴手裡那把是他們隊裡的SV-98式狙擊步槍。
那槍全長1.27米，空槍重6.2公斤，有效射程1500米，五發可拆卸彈匣。
她十之八九能確定，封晴的瞄準物件是傅長晏。
餘下十之一二可能瞄準的人，必然身份極高，至少能與巴圖魯相當，因為完顏軍剛失去了巴圖魯，而對等拿下對方上將的命，是拿回軍心的上策。所以，昭華與霍驚瀾也有危機。
不過，以她對“葛晴”的瞭解，葛晴不會選擇用狙擊槍射擊“搖光”之外的人。狙擊槍是獵殺單個目標的頂級武器，比這個時代的任何兵器都超越太多。葛晴已嚐到了奪星的甜頭，必然會把獵星當成自己的首選任務。
再者，若是葛晴跟她一樣穿越而來，那麼跟著來的便只是隨身武器，這意味著子彈的補給相當有限，就如同上次霍驚瀾撿到的她那把LX-47，裡邊的彈匣就是空的。所以封晴不會輕易浪費任何一顆子彈。
即便李懷瑾近乎完全肯定自己的推測，她也不想賭上狙擊鏡下的任何一條性命。
只是，若是讓狙擊槍射程範圍內的人都躲避，又會產生另一個風險——
狙擊槍上的瞄準鏡比這個時代的千里鏡視程遠太多，也清晰太多。
所以，她能讓昭華公主退開，卻不能讓霍家軍全軍退下。
一是因為，霍家軍一退，後頭挖渠的工兵極有可能暴露在瞄準鏡下；
二是因為，霍家軍全軍在狙擊槍瞄準時集體躲避，封晴必然會起疑心——這支隊伍裡有人知道狙擊槍的威力。那麼楚軍當中必然有她“熟人”的猜測必起。
李懷瑾還不想讓封晴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她必須演一齣戲，這出戲既要讓全員防禦的理由充分，又不會讓葛晴起疑心。
她低頭看了身下的傅長晏，餘光又掃過霍家軍的方向，腦中的主意迅速成形。
真寧王的“荒唐”又該上場了。
“霍家軍，除盾牌兵，所有人——向後轉！”
霍驚瀾愣住了，但他在李懷瑾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從未見過的，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沒有多問，轉頭吼道：“沒聽到麼？向後轉！”
數百人同時轉身，發出一陣沉悶而整齊的聲響，他們背對著城頭，甲冑的邊緣在日光下連成一道深色的脊線。
霍驚瀾也轉了過去。
李懷瑾看了他們一眼，偏過頭，目光越過自己的肩膀，瞥見昭華公主已經遠去。
封晴此時還沒有開槍。
顯然她賭對了，狙擊槍的子彈太珍貴，封晴不會浪費在不確定的目標上。
但現在，那把槍的瞄準鏡必然還對著這裡，而封晴看到的必然是一面盾牆，一片背對她的後腦勺，和地上緊緊貼在一起的兩個人。
這個畫面，在任何一個楚國人眼裡，都是“寧王又在糾纏傅長晏了”。
在封晴眼裡，即便不理解，但也必然能減輕她對霍家軍“全員戒備狙擊槍”的懷疑。
那麼，她該引導一番封晴的理解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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