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之的手習慣性按向藥箱，只是這次壓在他藥箱外的，是李懷瑾那材質特殊的藥箱，手壓上去的溫度更冰冷。
“當初，傅長晏想利用‘傅霄案’，讓整個傅氏一族退出朝堂，以求自保。”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像是給她時間慢慢進入話題，“王爺因惠貴妃給的那支‘七’字翎羽箭，擔心傅長晏被獵殺，所以將遼東大捷的計策推到他的身上，阻止了傅家離開，同時也將他留在了睿王的身邊，暫時自保。”
李懷瑾知道這個話題最終的走勢會到哪裡，但她沒有阻止蘇硯之繼續往下說。
蘇硯之：“傅長晏想讓傅家退出朝堂，除了當今聖上的猜忌之外，更大的緣由在睿王的背叛。傅氏一族沒能離開朝堂，傅長晏還在睿王手下委曲求全，左不過一條——睿王容不得。”
李懷瑾聽得微微吸了一口氣：“蘇大夫是想說，傅長晏選擇太子亦不是不可？”
“太子與睿王的價值於傅家沒有太大差別，但有一點：太子這邊有位功勳顯赫的鎮西公主。哪怕黨爭的最終太子與孫皇后被廢，公主憑藉功勳，保傅氏一族激流勇退，亦恰如其分。”
確實。
太子與皇后被廢，以鎮西公主對大楚立下的汗馬功勞，景和帝最多將她分到相較偏遠一些的封地，更甚，大楚正缺守關良將，命她重新返回西域守關。
那傅長晏跟了她，也是遂了皇帝的願，能理所當然削弱傅家勢力。
而傅長晏也遂了心願，得到比上次“傅霄案”更好的機會，將傅氏一族退出朝堂。
而以傅長晏與昭華兩人的能力，必然也能憑藉鎮西的兵馬，抵禦獵星者的獵殺。
算來算去，鎮西公主還真是傅長晏的良配。
李懷瑾嘴微微一撇，接著輕聲笑了一下。
蘇硯之好看的眉跟著一動：“王爺笑，是覺得在下所言不對，還是......”他頓了片刻，看向李懷瑾，“王爺想納了傅長晏當三房？”
“噝......”李懷瑾算得心裡本來就不爽，再被這人這麼一激，當真覺得自己像個吃了黃連的啞巴，“蘇大夫明知我不會那麼做。”
“但王爺卻警告了昭華公主，別打傅大人的‘任何’主意。”
“......”李懷瑾無言以對，只能冷著臉看著蘇硯之。這人何必要把每句話都說得這麼絕？“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想著太子陣營可能會利用傅大人。”
蘇硯之更絕的話還在後頭：“王爺可能真沒想那麼多，但璇衡公子如此玲瓏剔透，也沒想那麼多麼？”
李懷瑾胸口猛然緊縮。她對朝廷的瞭解，沒精細到“如果太子倒了，功勳卓越的昭華會怎樣”，所以她還真沒想過，昭華能夠再給傅家一次從朝堂全身而退的機會。但傅長晏怎麼可能不知道？
當時他只跟她說，隨昭華來遼東，是為了“拉太子一把”，以此打壓睿王的勢頭，防止他升得太快。她還暗自高興了一番——傅長晏這麼做，是否也在替她爭取時間？
如今......
李懷瑾牙關一緊，阻止自己繼續往下想。
蘇硯之卻毫不委婉，剖開了她不想深究的事：“王爺以為，傅大人救昭華公主之舉，是巧合還是蓄意？”
李懷瑾方才替傅長晏縫合的手，手指突然抽動了一下。
當初為了讓傅氏一族脫離朝堂，傅長晏始終堅持只能送她到三星為止。後來，也是她毀了他策劃了兩年之久的“傅霄案”契機。那麼——昭華公主這個契機，不能再毀在她手裡了，對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