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的傅長晏,又看了一眼衛無咎。傅長晏身上的星印......衛無咎應該知曉的吧?
應該知曉的。當初傅長晏重病,正是這人與元寶貼身伺候。這麼一想,李懷瑾沒說其他,轉身走出房間,邁開大步跟上蘇硯之。
蘇硯之一路沒說話。
李懷瑾也沒有。她腦子裡浮現那顆卡在傅長晏肋下的那顆子彈,心裡想的是那把狙擊槍,她推測過它的餘彈不會多,但哪怕只有一兩顆,對傅長晏......甚至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極大的隱患。
“王爺對傅大人的身體有多熟?”蘇硯之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李懷瑾的思緒還在十萬八千里之外,轉頭看了蘇硯之那張如同冷玉的側臉半晌,才將這句話完整地過了腦子。
“嗨,不過是未雨綢繆,噁心一下昭華罷了。”
“怕她以身相許報恩?”
“......”李懷瑾眼神一滯,它來了,這毒嘴該來的時候還是來了。她將自己的步子放慢了些,悄無聲息地拉開與蘇硯之的距離。
蘇硯之頭也不回:“躲什麼?”
“沒躲。”李懷瑾又加大步子走上來。
蘇硯之這時餘光撇過來:“還是怕傅大人當不了王妃,去當駙馬?”
“......”李懷瑾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她確實有點不爽了,天天被人擠兌還不好還嘴,她也不是個沒脾氣的。
蘇硯之突然也跟著停下腳步。
李懷瑾的不爽瞬間打了對摺,趕緊給了他一個答覆:“蘇大夫此言差矣,萬一傅長晏真去當了駙馬,那他便成了太子的人。那樣他豈不成了本王的敵人?”
蘇硯之看了她片刻:“他在睿王那邊,不也是王爺的敵人?”
“......”李懷瑾一噎,慢了半拍才找到回答的話,“睿王不過五星親王,可太子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傅大人若要助他上位,當然比助睿王省事。”
蘇硯之看她接近強詞奪理的理直氣壯好一會兒,淡淡問了一句:“這便是王爺所謂的——分寸?”
李懷瑾再次語結。仔細想來,也並非她不敢或不想與蘇硯之爭論,而是這人一開口便點中她取捨不得的那點,以至於每次他問起這話時,她都給不出確切的理由。
“蘇大夫覺得,本王的分寸應該卡在哪個位置?”
蘇硯之眉頭皺了一下。
李懷瑾也不是真的問他要答案,自顧又道:“只要傅長晏沒離開朝堂,那本王便不能。也不會不見他。不論他要留在睿王陣營,還是太子陣營,我能明確的分寸是——絕對不能讓傅璇衡成為真正的敵人。”
蘇硯之垂眸沉默了許久:“王爺還有一個分寸,其實也是能明確的。”
分明他沒說完,李懷瑾的眉頭卻已經皺了一下,隱約之下,她能猜到蘇硯之的意思。
果然蘇硯之緩聲問:“倘若傅長晏真要當昭華的駙馬,王爺的分寸要拿捏在何處?”
李懷瑾面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來:“蘇大夫想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