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張了張嘴,那個“是”字到了嘴邊,卻被他的神色擊碎成一句反問:“傅大人敢說,不知有這一途徑?”
傅長晏深吸一口氣:“微臣若說不知,殿下肯信?”
李懷瑾眉頭一皺。
傅長晏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當然,憑我璇衡公子的智慧,如何能不知有此途徑?”
他這句話說得極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可李懷瑾卻聽得心軟了一瞬,又痛了一瞬。心軟的是,她知道他想說的是“即便知道,我也不會那麼做”;心痛的是,她知道他為了她,真的不會那麼做。
“不管傅大人知或不知,既然本王當初毀了傅大人策劃了兩年的退出朝堂計劃,那麼如今,便算是本王給傅大人指另一條明路。”
她喉頭微微哽住,但吸了一口氣,說得更加堅定:“當昭華的駙馬——”
“李懷瑾!”
傅長晏一步上前,扣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掌隔著衣料傳來滾燙的溫度,那溫度裡有連日高燒的餘熱,也有壓了太久終於炸開的情緒。他低頭看著她,那雙丹鳳眼裡血絲密佈,像被燒過又沒來得及熄滅的炭,底下全是闇火。
“你還要將我推出去多少次?”
李懷瑾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口一窒。那目光裡有怒。有痛。有一種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破碎,她緩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難不成,傅大人要當本王的三房麼?”
傅長晏握著她肩頭的手猛然收緊了一下,隨即又怕弄疼她似的驟然鬆開。她看見他鬆開那一瞬顫抖的指尖,看見他將那隻手負到身後,看見那張疲倦的臉終於藏不住,透出一層蒼白的底色。可他的脊背依舊挺直,看不出半分傷痛。
他抿了抿那瞬間乾燥失水的唇,用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看了她許久,喉結上下滾動。
“既然寧王殿下指了這麼一條‘明路’,微臣不走,豈非辜負了殿下一片真心?”
李懷瑾的手指猛然握緊,避開了他的視線,低頭用摺扇掃了掃方才被他握過的肩膀,動作輕浮得像在撣灰,然後轉身往外走,語氣又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調子。
“雖然啊,但是......還是有些可惜的,本王還以為,傅大人打算放棄傅氏一族,不顧父母兄弟,不計倫理綱常,選擇來當本王的三房呢。”
她說著他們兩人所有的不可能,想著是為了送他最後一程。可把話說盡了,她心裡也徹底空了。
走到門口,她站在傅長晏方才進退不得的那道門檻處,遲疑了片刻,然後慢慢回過頭,看向他。
很玄妙的位置調換——她站在這裡看他,不知道有幾分他方才的模樣。
李懷瑾對他勾了一下嘴角,讓自己半分他的模樣也沒有,只是挑眉風流不羈地說了一句:“傅大人以後沒事可別來找本王,其他人都還好說,昭華皇姐......本王打不過。”
傅長晏喉頭一緊,分明惱她惱得心口跟傷口都一抽一抽地疼,可仍然覺得,那站在門檻上。搖著摺扇。笑得風流的背影,是那般的......可憐得讓他心口灼燒般的疼。
他終究沒有再開口,開口也求不得此刻一意孤行的人。
李懷瑾等了三息,沒等到回應,終於有了“自討沒趣”的自覺。她將摺扇一合,朝身後的人揮了揮:“傅大人慢走,本王就不送了。”
她跨過門檻,走進雨裡。
身後,傅長晏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瘦削的背影穿過庭院,消失在垂花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扣住她肩頭時用的手,再看了一眼空洞的門,舉步,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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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來寂沈將瑾懷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