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殿下便是這樣想微臣的？傅長晏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門檻外，靜靜看著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辨認她真正的情緒，然後他抬手，執了一禮。
“微臣，讓殿下擔心了，對不住。”他聲音帶著連日失血後尚未恢復的沙啞。
李懷瑾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口也跟著一顫，她當然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但她方才做的事，確實有失一個醫者的分寸，更有失一個“不生氣的人”的體面。
“傅大人的身體是自己的，與本王沒有任何關係，何必致歉？”
傅長晏的面色微沉了一分，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他身上畫一道她不會再越過的線。
“分明知道殿下最是介懷那件兵器，卻仍舊傷在那兵器之下，是微臣錯了。”
李懷瑾搖著摺扇的手微微一頓。受傷的是他，差點死的是他，來認錯的也是他。她心裡那根弦被撥得發疼，臉上卻掛起一層玩世不恭的笑。
“何錯之有？昭華公主的命，於公於私在傅大人這裡，難道不更重要？”
傅長晏的目光在她臉上辨認了許久：“殿下此話，微臣聽不明白。”
“傅大人也有聽不明白的話？”李懷瑾的扇子停下來，嘴角彎起一個鋒利又虛浮的弧度，“那便是‘英雄難過美人關’的意思吧。”
他知道她在生氣，可沒想到她是這樣的生氣，傅長晏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抬起腳，便要跨過那道門檻——
“讓你進來了麼？！”
李懷瑾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把他釘在了原處。傅長晏的動作頓住，腳搭在門檻上，抬眼看向她。
她面上那層薄怒是真實的，像一片被風掀開的冰面，底下壓著她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東西。
片刻沉默之後，她將手中摺扇慢慢合攏，像是把那份情緒也一併收了回去：“......罷了，進來吧。”
傅長晏沒有動。
她將握著扇子的手負到背後，對他微微一笑：“傅大人都已帶著傷過來與本王致歉，本王再與你計較，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她話說得周全，可傅長晏聽得出那周全底下，是比方才更深的生分。
“那可否勞煩殿下，過來扶微臣一把？”
李懷瑾握著摺扇的手一緊，面不改色喚了一聲：“趙阿......”
“不必了。”傅長晏長腿一抬，已經跨入門檻。
他在門內站定之後，抬眼看向她，片刻，邁步朝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李懷瑾看著他越走越近，忽然覺得心口發緊。近了，她才看清他倦容上的每一個細節——眼下青影濃重，薄唇乾裂，顴骨比前幾日削得更利。可他將所有的不適都抿在嘴角，像是怕被她看出半分。她不忍再看，轉身舉步朝窗邊走去。
她在躲他。
傅長晏清晰地察覺到。心裡莫名湧起一股委屈，可那委屈底下，更多的是心疼，她似乎在用“躲”來掩飾“怕”。
“殿下......在不安什麼？”
李懷瑾的背影頓了一下，側過臉，眼尾睨了他一眼：“本王有何不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