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歸正傳。”她坐直身子,“封晴那把槍,不日便會到本王手中。”
傅長晏回想了一下她方才與巴翰的對話,眉頭微動:“殿下想借巴翰的手取那把槍?”
李懷瑾靠向椅背,聲音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調侃:“跟太聰明的人共事,真會讓人失去很多成就感。”
傅長晏看了她一眼,隨即正了正坐姿,拱手,一本正經道:“殿下英明,竟這麼快便想到法子。還請殿下告知一二,以解微臣心中之惑。”
李懷瑾看著他那副煞有其事的樣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傅大人得慶幸本王沒在喝茶,否則全得噴你臉上。”
她笑起來時眉眼彎若玄月,那雙桃花眼裡的光猶似被風拂過的湖面,碎成一片一片,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傅長晏看著看著,便覺被什麼攥住了心口,不重,卻怎麼都掙不開。
他從未仔細衡量過自己對她有多喜歡,只覺得每一次她出現在視線裡,他的心就落回原位。而她若尋而不見,他便像缺了什麼,空蕩蕩的。這人跟長在他心尖兒上似的,輕易就能左右他。她鬧一下他能瘋狂。她笑一下他亦痴狂。
李懷瑾被他看得慢慢收住了笑,心跳也跟著快了幾拍。她別開眼,聲音低了幾分:“傅大人再如此,本王在你面前都沒法笑了。”
傅長晏聞言別開視線,耳廓翻紅,聲音也有些窘迫:“......抱歉,情難自禁。”
李懷瑾張了張嘴,終究沒接話。因為心底被她壓著的東西,讓她覺得一開口,它們都會變成嬌嗔說出來。
她不再看他,側身從包袱中取出宣紙與炭筆,鋪在桌面。她垂下眼,目光落在紙上,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利落,“我們現在談論一下,怎麼拿下那把武器最穩妥。”
捂了大半日烏雲的天,此刻終於下起雨來。
屋頂滴滴答答的雨聲,連綿不絕。
李懷瑾與傅長晏兩人就著一盞油燈,在方桌兩側相對而坐。李懷瑾用炭筆在紙上畫了幾道簡略的線,傅長晏偶爾開口補充,聲音壓得低,像怕被牆縫裡滲進來的風聽了去。一來一回,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計劃已經落定。
李懷瑾將紙摺好,收入袖中。
窗外恰好傳來梆子聲:篤,篤,篤,三聲,隔著一層雨幕,沉悶而遙遠。
夜已經深了。
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室內那張窄小的木床,又幾乎同時看向彼此。時間彷彿在那一瞬間停了一瞬。
李懷瑾先反應過來,率先開口:“傅大人身上有傷,本王將床讓給你。”
傅長晏看著她,緩聲道:“殿下身子嬌貴,還是殿下在床上歇著。”
李懷瑾睨了他一眼,立刻拍板:“行,那本王睡床。”
說罷,不由分說走到床邊,往床沿一坐,脫靴,合著衣服便往床上躺下,被子一扯蓋到下巴:“傅大人晚安!”
傅長晏看她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再看說完晚安就閉眼的人,嘴角往上揚了揚。他沒說什麼,起身開啟門,走了出去。
門板吱呀一聲推開,又咔噠一聲合上。
李懷瑾猛地睜開眼睛。
這人,不會是去另開一間房了吧?她盯著灰撲撲的帳頂,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就......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