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從烏蘭達的院子出來時，傅長晏已等在廊下。她餘光睨了他一眼，目光卻不由在他唇上極快地停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昨晚的畫面像被人按了重放鍵，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黑暗裡他壓過來的重量，被子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觸感，他的唇碾下來的力道，齒間的溫度，甚至她還清楚記得他呼吸發顫時拂在她唇上的氣息。
她徑自跨步往外走，脊背繃得筆直。
傅長晏落後半步，看著她冷漠的背影，也有些不太自在。他當然記得黑暗裡她唇上那股清冽的氣息，那柔軟得如盛放春花的唇。齒間殘留的觸感恍惚至今仍在，他喉結不自覺動了一下，他邁長步子跟了上去。
巴翰將軍府的管事已在側門等候，見他們出來迎上：“夫人吩咐備了馬車，送二位回客棧。”
李懷瑾恭敬婉拒：“多謝夫人體恤，不過俺們夫婦要去購置些東西，就不勞煩了。”
隨同他們一道進入永固城的，還有沈寂安排的十個人。李懷瑾需要與他們碰面，商議劫兵器的事。
###
永固城。西門
戰事將近，城內流民漸多，本地人早已走得七七八八。西門聚集了大批准備遷往興寧城的人。李懷瑾作勢觀望逃難人潮，與兩個手下在城門不遠處的茶鋪碰了頭。幾人如素不相識的逃難者一般，一邊喝茶一邊低語。
李懷瑾最後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巴翰的人搶到手，你們立刻出動。東西到手就撤，絕不戀戰。”
“是。”張大龍應下，又壓低聲音，“殿下，南門如今只進不出。東西到手之後，還得想法子回頭才行。”
李懷瑾：“嗯，東西到手，我們再去做一件事。”
一直旁聽的傅長晏看過來：“殿下還有其他計劃？”
李懷瑾對上他的視線，但又快速別開：“他們要布縱深防禦，本王想拿到他們的作戰計劃。”
傅長晏微微擰眉：“此事微臣已有安排，殿下不必插手。”
李懷瑾冷冷睨了他一眼，緩聲道：“璇衡公子的傷若再裂開一次，本王拿什麼跟公主交代？”
知道她氣還沒消，傅長晏沒與她帶刺的話計較，只想了想：“即便如此，殿下的計劃微臣要鉅細知曉，方可實施。”
“哼。”李懷瑾淡淡笑了一下，不接他的話，只轉頭對張大龍道，“回去準備吧。”她掏出幾枚碎銀擱在桌上，起身離開。
雨又落了下來。
傅長晏撐開手中的傘，跟上來，傘面遮在她頭頂。李懷瑾本不想與他共處一把傘下，可他傷口昨夜剛裂開過，此刻再淋雨不合適。她也做不出自己跑進雨裡那種幼稚又丟份的事，只能冷著臉走在他身側。
傘面不大，兩人並肩而行，肩膀不可避免地時有碰觸。她餘光斜過去時，傅長晏目視前方，面色如常，姿態坦然，彷彿那一下一下的碰撞當真只是傘小所致。
“傅大人故意的？”
“故意什麼？”他側頭看她，眼底有極淡的光。
“本王肩膀都被你撞疼了。”
傅長晏這才歉然地拉開一點距離，當然那也僅是一點：“傘就如此大點，肢體接觸在所難免，還望殿下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