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他說得越清楚，她心裡越不得勁，“本王只是喝多了，耳朵又沒壞。”
“既然聽到了......”傅長晏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是否該替微臣說句公道話？”
李懷瑾剛要開口，他又補了一句：“那些所謂微臣非她不娶的話，是否是梁側妃故意編排給微臣？”
或許在昭華與淮王看來，傅長晏如此懇切，只是讓她替方才的事作證，可李懷瑾知道，他實則是在跟她證明，他與梁文君之間的傳言都是假的。
她大概是真喝高了，看他此刻執拗的眼神，她突然覺得心酸極了。
很多話，想要摸著他的臉說的很多話，到了嘴邊，又連同那隻已經抬起的手一樣被壓下去，化成了不帶感情的一個字：“是。”
傅長晏卻不肯放過她，低聲又問：“那殿下是否可以作證，微臣心裡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梁側妃。”
李懷瑾握著扇子的手一緊。她喝了酒，一定喝了很多，多到話到了嘴邊卻答不上來。嘴卻不由自主委屈地撇了下去，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一眼，也不敢再讓他看見自己的臉，聲音悶在喉嚨裡：“本王喝多了。”
喉頭微微發緊，她頓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本王真喝多了，福順，我們回府。”
膽小鬼。傅長晏牙根一緊，沒有再追，只是轉頭看向地上的人，面容冷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梁文君連哭都忘了，膝蓋轉了個方向，朝著迴廊上的淮王拚命磕頭：“淮王殿下！臣妾是按您的吩咐——”
淮王一掌拍在廊柱上，整段迴廊都跟著一顫，梁文君立刻噤了聲，一個字不敢再說。
淮王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昭華：“皇妹，看來這梁側妃確實是瘋了。你讓慶王弟叫她那個弟弟來把她帶走吧。”他說完，揹著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慶王與梁文錦恰好從遠處往這邊尋來。昭華負起手，看了一眼地上的梁文君，轉向傅長晏：“傅參議，想要如何處置此人？”
傅長晏拱手：“按淮王殿下說的辦吧。”
昭華看向他：“傅參議若覺得不妥，本宮可以按你的意思辦。”
傅長晏垂眸：“多謝公主美意。微臣還有事，便先退下了。”他轉身，朝著李懷瑾離開的方向走去。
昭華回頭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梁文君，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慶王和梁文錦，冷聲道：“本宮若要你們梁家從金陵，或這個世上消失，你看看淮王或睿王能不能護得住。”
說完，在梁文君哆嗦聲中，大步走上花廊。
傅長晏頎長的背影幾乎消失在迴廊盡頭，昭華忽然生出一陣錯覺，如果就讓他這麼走了，他便再也不會回頭了。
“傅璇衡。”她沒有任何猶豫，提高了聲音，“請留步。”
走廊盡頭。
昭華步伐堅定地走到了傅長晏面前。兩人隔著約莫兩步的距離面對面而立。風從廊口灌進來，吹動衣袍翻卷，日光在簷角切出一道明暗分界，恰好落在兩人之間的青磚上。
昭華負在背後的手微微握緊，她沒有立刻開口，先看了他片刻，像是在做最後的衡量，又像是在確認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她想說的。
“關於賜婚之事，”她的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本宮需要與你坦白。確實是本宮讓母后請父皇賜婚，其中也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讓你成為太子的後盾。”
傅長晏垂著眼，沒有說話。
昭華深吸了一口氣，又撥出來：“本宮可以跟你保證，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本宮一定護你，護傅家。”她說完，負在身後的手已經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心跳快得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在戰場上被箭擦過頸側時，她的心跳都沒這麼快過。
傅長晏抬手，朝她恭敬行了一禮：“多謝公主抬愛。”
昭華的眉頭一緊，她聽出了那個“抬愛”底下的退意，沒等他說完便截了過去：“你敢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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