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的馬車剛拐過街角，再往前不遠便是寧王府的角門了。車輪碾過青石板，轆轆聲響在午後的長街上格外清晰。
“公子，”元寶的聲音忽然從車外傳來，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慌張，“馬三哥來了。”
傅長晏掀開車簾一角，便看見榮定芳的貼身侍衛馬三正策馬從對面街口疾馳而來，馬背上身形繃得筆直，一看便知不是尋常傳話。
果然，馬三勒韁停在馬車旁，翻身下馬，拱手行禮，字句清晰道：“二公子，夫人請您即刻回府。夫人的馬車就在後方巷口。”
傅長晏順著馬三示意的方向看去，巷口處果然停著一輛青帷馬車，車簾垂落，紋絲不動。
元寶湊到車邊，聲音更低了：“公子，昨日夫人才讓您別沒事就往寧王府跑......今日怕是專門截您的。”他嚥了口唾沫，“怎麼辦？”
傅長晏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那輛青帷馬車片刻，然後放下車簾，聲音平穩對馬三說道：“先去回母親話，說我隨後便到。”
馬三應聲翻身上馬，策馬回了那輛青帷馬車旁。
不多時，青帷馬車掉頭，朝定國公府的方向駛去。
傅長晏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他當然知道母親不是臨時起意來堵他，昨日那話便是今日的鋪墊。他只是沒想到，母親會選擇在他快到寧王府時才動手。
“元寶，回府。”
元寶不敢多問，一抖韁繩，馬車掉頭，車輪碾過青石板，朝著與寧王府相反的方向轆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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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府。忠烈堂
忠烈堂的大門敞開著，落日餘暉從門外湧進來，照亮了門檻內側那一小方，再往裡便沉入一片莊肅的暗色。堂內牌位林立，層層疊疊，香火的氣息混著舊木與陳年蠟油的氣味，像一層壓了一層，古老而肅穆。
傅錦鴻端坐主位，蒼老的手搭在紫檀椅的扶手上，指節粗大，虎口處是幾十年握刀留下的老繭。傅霖坐在他左手側，面色沉凝，目光落在面前的地磚上。榮定芳站在堂中，背脊挺得筆直，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指節泛白。
傅長晏踏入堂門時，日光從他身後湧進來，將他頎長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青磚地上，一直延伸到牌位前的香案下方。他站定，先朝主位上的祖父躬身行禮，又轉向父親，最後看向母親。
“跪下。”這兩個字是榮定芳說的。
傅錦鴻沒有出聲，傅霖也沒有阻止，顯然兩人今日都將做主權交給了榮定芳。
傅長晏撩起袍角，雙膝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榮定芳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壓不住的顫抖：“長晏，如今母親是否說不得你了？”
傅長晏沉默了一息：“母親言重了。”
榮定芳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她沒有先提他今日又去寧王府的事，而是問了一句：“聽說，你拒絕了與昭華公主的賜婚？”
傅長晏沒有猶豫：“是。”
榮定芳攥著帕子的手又緊了一分：“為何？”
“與昭華結親的背後，是要求孩兒成為太子的人。”傅長晏的聲音平靜，“這個道理，母親自是明白。”
榮定芳靜默了片刻：“睿王對長澤做出那些事之後，你不是一心要脫離睿王？為此，你不惜以你二伯的事做引子，將傅氏一脈從朝堂上退出去。若非趕上建州犯境，此事或許已成。可見你離開睿王的決心極大。”
傅長晏抬起頭：“母親說的是。但也不全是。”他語速放慢了些，“孩兒是打算讓傅氏一族退出朝堂，而不僅是脫離睿王。”
。下一了微微頭眉的芳定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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