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錦鴻與傅霖同時倒吸了一口氣。
榮定芳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她張了張嘴，好幾次都沒能發出聲音，最後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一句：“寧王不行。”
傅長晏看向母親，聲音依舊篤定：“唯有寧王，是最後的出路。”
“母親再說一遍，”榮定芳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決絕，“寧王，不行。”
傅錦鴻與傅霖都察覺到了異常。榮定芳進傅家幾十年，素來深明大義。通情達理，可此刻她不問緣由便一味強壓，與平日的她判若兩人。更奇怪的是，傅長晏跪在地上，對母親的反對並不爭辯，只是沉默地承受著。這種沉默，不像是認錯，更像是一種“我已認定”的無聲宣告。
傅霖的目光在母子之間來回了兩遍，終於緩聲開口：“夫人，是不是長晏做了什麼惹你傷心的事？”
榮定芳閉了閉眼，傅霖與傅錦鴻知道了傅長晏與寧王的事會氣瘋不說，長晏這孩子......怕是腿都要被打斷。她沒看傅霖，只是盯著傅長晏：“只要長晏不選寧王，便什麼事都沒有。”
傅錦鴻與傅霖對視了一眼，他們不知道榮定芳為何如此激烈，但寧王的事，他們確實還想問清楚。
傅錦鴻轉向傅長晏：“關於寧王在遼陽立功的事，我近日也聽到了一些風聲。那些功績......當真？”
“當真。”
傅錦鴻摸了摸鬍鬚：“之前也聽聞她在閩州帶頭修壩，又在晉州治理瘟疫。我原以為是傳言誇大，畢竟以寧王以往的名聲，不像是能做這些事的人。”
傅長晏抬眼：“祖父可還記得，當初孫兒執意以二伯的事操辦傅家的退路，睿王暗中帶著二伯前往遼東，與霍家軍聯手擊敗完顏阿古的那一戰？”
傅錦鴻回想了一瞬，眼睛猛然眯起：“你是說，那也是寧王的主意？”
“是。”
傅錦鴻與傅霖面上都浮起了驚訝之色。
傅錦鴻擰著眉頭：“那她為何將功勞撥到你身上？”
傅長晏沒有瞞：“因為她知曉，那一趟若真能離開，傅家將會面臨比留在金陵更危險的處境。”
傅錦鴻沉默了片刻，長長舒了一口氣：“當初寧王將長澤送回府，與許老太師在忠烈堂對峙時，我便隱約覺得，他與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說到長澤之事，遠不止這些。”傅長晏緩聲道。
此話之意......傅錦鴻與傅霖再次相互看了一眼，傅霖問：“還有什麼？”
傅長晏的聲音低了些：“此前礙於寧王不便過於招搖，孫兒一直瞞著。長澤的事，寧王不僅幫著將他從牢中帶出，太子鹿園外那口藥箱，也是她放的。”
室內三人同時一怔。
傅長晏繼續道：“是孫兒請寧王替我們支開睿王，她便想出了鹿園藥箱的法子。後來何秀蓮那方染血帕子的線索，也是她發現的。”
榮定芳一愣：“所以，你口中說的那位不方便現身的目擊證人，便是寧王？”
傅長晏頷首：“是。”
堂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傅霖面色沉凝：“寧王如此費心相助......原因是什麼？”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意思已經不言自明。傅長晏迎上父親的目光，坦然回道：“她在奪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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