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7號房，陳默像困獸一樣在狹窄的空間裡轉圈。
兩步到窗邊，轉身，兩步到門邊，再轉身。如此反覆。
“我得做點什麼。”他喃喃自語，“不能就這麼等著。萬一真有第二個受害者......”
林見鹿躺在床上，枕著雙手，嘴裡含著糖——這次是葡萄味。他看著天花板，眼睛跟著陳默轉來轉去的身影移動。
“按原著，”林見鹿突然開口，“第二個目標是紅頭髮女性，住老式小區六樓，養一隻三花貓。本市符合條件的有十九個，但根據電商資料——”
陳默停下：“什麼電商資料？”
“昨天我用護士站電腦查的。”林見鹿坐起來，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陳默這才發現他居然有手機，“不是智慧機，是老人機，只能打電話發簡訊。但我記住了那十九個人的地址和部分資訊。然後我連了Wi-Fi——”
“醫院Wi-Fi不是要密碼嗎？”
“護士站Wi-Fi密碼是‘安康醫院666’。”林見鹿重複了一遍，“她們每次輸我都看見。連上後我用瀏覽器查了購物記錄——不是黑進去，是這些人自己在本地論壇曬過單。最近一週購買過雨衣。膠帶。繩索等‘可疑物品’的，只有十一個。”
陳默慢慢走到床邊：“你怎麼......怎麼查到的？”
“正常搜尋啊。”林見鹿眨眨眼，“‘紅頭髮’‘六樓’‘養貓’是本地區域論壇的常見吐槽話題。很多人抱怨鄰居寵物，或者曬自己家的貓。配上照片和大概地址，資訊就出來了。至於購物記錄......有人買了新雨衣會發帖說‘雨天必備’，有人買了膠帶會說‘搬家打包好幫手’。我只是把資訊拼起來。”
他說得如此輕鬆，像在說“今天食堂有布丁”。
陳默坐下，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十一個地址。”他說，“給我。”
林見鹿沒動。
他盯著陳默看了幾秒，然後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條件。”
陳默皺眉：“什麼？”
“第一，帶我一起。”林見鹿說，“你要調查，我可以當你的‘資料庫’和‘現場提示器’。但你不能把我丟在這裡，自己跑去冒險。”
“你出不去——”
“每週三下午有外出活動，去社群圖書館。蘇醫生已經給我報了名，後天就是。”林見鹿微笑，“只要你在那個時間段‘需要陪同’，蘇醫生可能會同意。”
陳默想了想，點頭：“好。第二呢？”
“第二，每天布丁升級成雙份。”林見鹿眼睛亮起來，“而且要食堂特供的那種，表面焦糖層厚到能敲出響聲的。”
“......行。”
“第三，”林見鹿放下手，表情突然變得認真，“如果你以後還寫書——我知道你現在寫不出來，但萬一呢——答應我，別再用‘陰鷙的眼神’‘邪魅一笑’‘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這種詞。太老套了，而且不準確。”
陳默愣住：“不準確？”
“人的眼神不會‘陰鷙’，那是個文學比喻。”林見鹿說，“真正有攻擊性的人，看人時瞳孔會有輕微收縮，視線停留時間比正常長0.3到0.5秒，但眨眼頻率降低。‘邪魅一笑’更離譜，單邊嘴角上揚超過一定角度，面部肌肉會不自然抽搐。至於‘危險氣息’......那其實是體味。呼吸頻率。肌肉緊張度等多種生理訊號的混合。你可以寫得更好。”
房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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