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某一頁,推到陳默面前。
那一頁上,用工整的字跡抄寫著《雨夜剪影人》的整個第一章。不是列印,是手抄。每一個標點都準確,段落格式完全一致。空白處還有用鉛筆寫的批註:
“此處環境描寫與人物心理呼應巧妙。”
“轉折稍顯生硬,但氛圍救了回來。”
“這個比喻好,雨像‘細密的針腳縫合夜晚’。”
陳默看著那些字,喉嚨發緊。
“你抄的?”
“住院無聊。”林見鹿聳肩,“抄書練字,順便分析結構。你這本書的優點和缺點一樣明顯,但優點是真誠——那時候你是真的想講一個好故事,而不是單純想嚇唬人或者賣錢。”
他合上筆記本。
“所以,成交嗎?”
陳默沉默了幾秒。
雨下得更大了,窗戶上水流如注,把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塊。
他伸出手。
“成交。”
林見鹿握住他的手。掌心乾燥,溫度比陳默低一點。
握手持續了兩秒,然後鬆開。
“那現在,”林見鹿走回床邊,從枕頭下摸出另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和地址,“我們從十一個人裡,先篩選出最有可能的三個。”
“怎麼篩?”
“按原著邏輯。”林見鹿盤腿坐在床上,紙鋪在膝蓋上,“兇手選擇第一個受害者,是因為他‘普通’——一個平凡的上班族,沒有仇人,社交簡單,警方難以找到動機。那麼第二個受害者,也應該符合‘普通但又有細微特別之處’的標準。”
他用筆尖點著名單:“這十一個人裡,有五個是年輕女性,獨居,工作穩定。但其中兩個最近在社交媒體上很活躍,不符合‘低調’特徵。另外三個......你看這個,她上週剛在論壇發帖抱怨樓上噪音,吸引了太多關注,兇手不會選她。”
筆尖移動:“剩下的六個裡,有四個是中年女性。但其中兩個有固定訪客——送外賣的兒子,每週來的鐘點工。另外兩個......”
他停下,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他指著一個名字,“劉雅琴,四十五歲,會計,獨居,紅頭髮是自己染的。養一隻三花貓,叫‘米糕’。最關鍵的是......”
他抬起頭,看向陳默。
“她住在安康醫院隔壁的小區。直線距離不到五百米。”
陳默感覺脊椎竄上一股涼意。
“而且,”林見鹿補充,聲音很輕,“她上週在論壇發過一張照片,窗臺上的多肉植物。照片角落,能看見半個書架。”
他拿出老人機——螢幕很小,但足夠看清那張模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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