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仕華推開了一間朝南的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又轉身走了。
首到走廊的盡頭，己經是最後一間了，他才無奈的點了點頭，算是最終選定了。
其他的不是太髒，就是太小，唯獨這一間，對比之下是又大又幹淨。
這間房明顯是剛被人收拾過的。
地上有掃帚掃過的痕跡，灰塵被攏到了牆角，還沒來得及鏟走。窗戶開著，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那股陳舊的黴味。床板上鋪著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軍綠色被子，被面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還帶著洗衣粉的味道。
可也就這些了。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一個掉了漆的暖水瓶，瓶塞不知道丟了多少年，只剩一個光禿禿的瓶口。窗戶上的玻璃缺了一塊，用報紙糊著，報紙己經泛黃，邊角翹起來，風一吹，嘩啦嘩啦響。
水泥地面，坑坑窪窪，有幾處還能看到當初抹平時留下的抹子印。牆皮掉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磚頭。天花板上沒有燈，只有一根電線垂下來，線頭上擰著一個白熾燈泡，燈泡上落了一層灰，像一隻渾濁的眼睛。
甄仕華站在門口，把房間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家徒西壁。
西個字，以前只在書裡讀到過，今天算是親眼見到了。
他正發愣的時候，身後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老趙扛著一箱礦泉水上來了。
“領導，這些東西放哪兒？”
老趙的聲音悶悶的，扛著東西爬上了二樓，額頭上一層細汗。他看了看這間房，沒說什麼，但眼神里閃過一點什麼東西——大概是覺得，這地方也太破了。
甄仕華指了指牆角：“放那兒吧，辛苦趙師傅了。”
老趙把水放下，轉身又下去了。
東西不少，兩人一趟又一趟，跑上跑下，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搬了上來。
最後一趟上來的時候，老趙站在門口，喘了兩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遞過來。
“領導，抽菸？”
甄仕華搖了搖頭：“不抽，謝謝。”
老趙自己把那根菸叼在嘴裡，沒點，靠在門框上，看了一眼房間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那堆東西，又看了一眼甄仕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句怨言也沒有。
“領導，東西都拿上來了，您看看還有沒有落下的？”
甄仕華回過神，看了看地上那堆物資，又看了看老趙。
“趙師傅，辛苦你了。喝口水再走吧？”
“不了不了，還得趕回去，要不然城裡要堵車了。”
兩人說著下了樓。
不一會兒，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山谷裡迴盪了一下。
老趙從車窗裡探出頭來，看著情緒低落的的甄仕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一句：“領導，山裡冷，晚上蓋厚點。那個……有什麼事，打電話給酒店，鍾經理交代過。她人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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