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他今後要住的地方。
不，不是“今後”，是“不知道多久”。調令上沒有寫期限，林場的安排也沒有說什麼時候能回去。護林員這個崗位，在蒼山縣的幹部序列裡，是沒有人記得的。
他被“發配”了。
甄仕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還有搬東西時沾的灰，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泥。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手背，又翻回去，攥了攥拳頭。
怎麼辦啊？
他大學畢業，雖然不是個野雞大學，但也比野雞大學好不到哪裡去。他當過兵，雖然只是個邊防兵。他考上了公務員，雖然第一天就被髮配了。他有學歷，有經歷，有一身的力氣和一顆還算聰明的腦袋——可這些東西，在這片深山老林裡，屁用沒有。
護林員需要什麼？
好像什麼都不需要。
一根木棍，一條黑狗足矣！
甄仕華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那扇用報紙糊著的窗戶。
山風湧進來，帶著松脂的味道，涼颼颼的，首往他脖子裡灌。他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山巒。一層一層的，深綠淺綠墨綠翠綠，像一幅沒有邊界的畫，一首鋪到天邊。
可是，他的前途！
一片灰暗！
“喂！”
甄仕華摸起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聽。
“小弟弟，你到了？”
“是的，姐，我到了！謝謝姐！”
“嗯嗯，到了就好，照顧好自己！”
“會的，這邊風景挺好！”
“……”
兩人尬聊了幾句，然後是片刻的沉默。
電話自然是甄仕華打給鍾卉欣的，一來是表示感謝，二來是百無聊賴。
不過此時的鐘卉欣，聲音似乎聽起來頗為的疲倦。
“小弟弟領導，姐想問你個事！”
最終還是鍾卉欣打破了沉默，忽然拔高聲音說道。
“啥事?姐，您說！”
“如果有一天，姐遇到了不可解決的麻煩，看在你兒子的份上，你會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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