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的安排哪能不從。
柴旺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一圈，像被這個“行”字熨平了最後一絲褶皺。
“好！那就這麼定了！晚上見，等我電話。”
兩人掏出手機，相互留了號碼，加了某信。
柴旺轉身往院外走，腳步輕快。走到長城炮旁邊，拉開車門，回頭看了那輛牧馬人一眼。
甄仕華還站在走廊上，衝他揮了揮手。
柴旺也揮了揮手。
轉頭的那一剎那，他臉上的笑容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樣。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狠辣的眼。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只要走出這個院子，剛才的事就等於沒發生。
強上未遂？證據呢？田小芳身上沒傷，屋裡沒監控，甄仕華親口說了“什麼都沒看見”。連立案的邊都夠不著。
現在，他要去縣裡。
找一個朋友，查查甄仕華的底。
要是查出來這小子沒什麼後臺——
那今晚這頓酒，就不是接風洗塵了。
是送行。
柴旺的長城炮車轟鳴著下山，聲音被山風一層層削薄，最後林場小院重歸寂靜，只剩老槐樹上的灰喜鵲有一搭沒一搭地叫。
甄仕華在走廊上站了片刻，轉身推開了東邊那間屋子的門。
田小芳還趴在床上，身體本能的一顫。
她不哭了。
肩膀不再抖動，臉埋在皺巴巴的被褥裡，只露出潔白的半邊側臉。被柴旺扯開的碎花衣領己經攏上了，一隻手死死攥著領口，指節發白。露出來的一小截鎖骨上，有一道紅印子，是指甲劃的。
甄仕華沒說話。
他走到屋子中央，彎下腰，把地上那個女嬰抱了起來。
女嬰輕得出奇，五六個月大，抱在手裡像一團溫熱的棉花。小臉上糊著淚痕和鼻涕，己經哭累了，睡得很沉，偶爾抽噎一下，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他把孩子輕輕放在床上，放在田小芳身邊。
“你就住這個房間吧。孩子餓了，該餵奶了！”
“沒事少出門。山裡有熊，危險。”
“屋裡的東西，你隨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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