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我是林場的場長，柴旺。”柴旺扭過頭，衝甄仕華笑了笑，“小甄，你別誤會，咱們出去說。”
他上前一步，胳膊攬住甄仕華的肩。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往前推三分，顯得親近；往外帶一分，不動聲色地把人往門外引。
甄仕華沒動。
他的目光越過柴旺的肩膀，往屋裡掃了一圈。
床上，年輕女人趴在褥子上，肩膀一抖一抖，哭聲己經沒了，只剩無聲的眼淚。地板上，那個五六個月大的女娃躺在水泥地上，也許是哭累了，小臉通紅，一下一下地抽噎著，睡著了。
甄仕華收回目光，跟著柴旺出了屋。
走廊上，山風穿堂而過。
柴旺先開口。他指了指院子裡那輛洗得鋥亮的牧馬人，問：“那車……是你的？”
“是。”甄仕華點頭。
柴旺心裡咯噔一下。
他在縣裡混了這麼多年，不是不識貨的人。牧馬人，進口貨，正經落地少說西五十萬。蒼山縣這地界，能開這車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一個被羌耀威點名發配到林場的人，開著牧馬人高調來報到？
他腦子裡飛轉了一圈，得出一個結論——這人，自己可能惹不起。
羌耀威是蒼山縣的神仙，讓他把人整死，可沒告訴他這人背後站著誰。神仙打架，小鬼往裡摻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柴旺的態度一下子軟了。
“小甄，來來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遞了一根過去。
甄仕華沒接。
柴旺也不惱，自己叼上，點著，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兩張臉之間瀰漫開，模糊了各自的表情。
“裡面那女的，叫田小芳，山下蒼山村的。”
柴旺的語氣平穩下來，像在彙報工作。
“新寡，帶個小孩，我看她可憐，就安排到林場當個臨時工，給你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誰知道她來了以後，看這兒條件簡陋，不領情，還要佔你這間大屋，讓你換到隔壁小間去。我不同意——”
“她就脫了衣服，接著又強行脫我褲子，勾引我。我極力反抗，剛才你也看到了，你進來那會兒，我正好快穿好衣服了。”
他頓了頓，伸手在甄仕華肩上拍了兩下，力道親切而剋制。
“小甄同志，你來得正好，幫我解了圍。我得好好謝謝你。”
甄仕華聽著，從頭聽到尾。
他心裡那股火苗竄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摁了回去。
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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