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副駕座上震了一下。
甄仕華睜開眼。牧馬人的擋風玻璃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松針,陽光從針葉縫隙裡漏進來,碎成一把金粉。他在車座裡翻了個身,摸過手機,眯著眼看螢幕。
柴旺:“小甄同志,晚上西點半,蒼山鎮百味樓,208包間。給你接風洗塵。”
他盯了那條訊息三秒鐘,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收到。謝謝領導關心。”
等了一會兒,柴旺沒有再回。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扔,閉上眼繼續睡。
下午三點,松影斜過車頭,他醒了。不是睡夠了,是被一股香味硬生生從夢裡拽出來的。
蔥花熗鍋的味道。
他從車裡坐起來,透過擋風玻璃,看見自己房間門外在冒煙。灰白色的煙霧歪歪扭扭地升上去,被山風一扯,散了,滿院子都是那股讓人胃裡發緊的香。
甄仕華揉了揉臉,推開車門,踩著碎石往樓上走。
門虛掩著。
推開,屋裡收拾過了。地面打掃了,桌面子也擦過了,還用用一塊藍底白花的舊布遮住了舊。
田小芳背對著門,站在一個電磁爐前。那電磁爐很乾淨,沒有多少油漬。鍋裡的水翻滾著,麵條在沸水裡打轉,青菜葉子浮在浪尖上,綠得晃眼。
床上,那個五六個月大的女娃醒了,不哭不鬧,自己嘬著手指頭,烏溜溜的眼珠子盯著天花板,偶爾蹬一下小短腿,對這個朗朗世界充斥著好奇。
田小芳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甄仕華這才看清了她的正臉。
白。
這是第一個念頭。不是城裡姑娘那種塗脂抹粉的白,是那種天然的白。瓜子臉,下巴尖尖的,額頭光潔。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一雙笑起來勾人的眼睛,可此刻眼眶紅紅的,明顯哭過不止一次造成的。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舊襯衫,領口洗得發毛,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嫩得如新藕,一掐就斷。
特別是鼓鼓囊囊的真空胸口,有著兩點溼潤,瀰漫出半室奶香,與前天在羌書記門口碰到那位哺乳期女幹部異曲同工。
碎花圍裙系在腰間,把腰身收得緊緊的。剛生完孩子半年,身子還沒完全瘦回去,該鼓的地方鼓,該圓的地方圓,圍裙帶子勒出來的那一道弧線,藏不住一身的豐腴。
難怪柴旺動了色心,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哪個領導能忍得住?
在城裡待的時間長了,見慣了不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靚麗女子,方才發現這種渾然天成的山村少婦才是最美的藝術。
甄仕華看的都有些痴了!
田小芳看見甄仕華站在門口,急忙將在口中下意識吮吸的筷子抽出。
然後她的眼神就變的慌了,怯生生的,像一隻被人打怕了的貓,看見生人靠近,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甄……甄領導,您醒了。”
她放下筷子,兩隻手在圍裙上不自在的擦了又擦,擦了又擦。
”……了吃你給面下,面點了找就,西東吃沒也,天整一了睡您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