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京都名校開設的馬術和健美操專業招的都是低分,人家畢業能當院士和嫁給首富,我們去了只能送外賣和當按摩女。”
“考過公嗎?可以賭賭運氣!”
“考過。國考進過面試,第二名,六選五,最後還是被淘汰了。”
“那可以繼續考,一年一次,總有機會的!”甄仕華沒有說話。
小茶重新蹲下去,把他的腳從足浴盆裡撈出來,用乾淨毛巾擦乾,手指從腳心一路按到腳趾,力道均勻。按到腳心的時候,她的指尖輕輕撓了一下,癢得他腳趾不自覺地蜷了蜷。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很輕很輕的笑,像在苦咖啡裡悄悄加了一粒糖。
“這裡離家遠,沒人認識我。一個月一萬多,包吃住。寄三千回去,剩下的攢著當嫁妝。”
甄仕華看著她,素白短袖,黑裙子,手腕上一根紅繩,整個人乾乾淨淨。房間裡暗紅色的燈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把一層大糞糊在了一棵白楊樹上。
“你這樣太可惜了。”他說。
“可惜什麼?”
“學法學的,到這地方來。你老師知道了,得氣死。”
小茶沉默了一會兒。
“呵呵,你說那個老變態呀。”她把頭低下去,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當時我要懂事,不是倔,從了他,或許現在會好點。至少……不用到這裡來。”
房間裡安靜下來。甄仕華輕嘆一聲,把剩下半杯陳皮水一口悶了,不知如何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站起來彎下腰,雙手撐在他身側的沙發扶手上,把他圈在中間。臉湊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見她眼鏡片後面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近到他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奶香和陳皮混雜的味道。
然後她把嘴唇貼在了他的耳垂上。
輕吻了一下。
“哥,我不為虎作倀,你走吧!”她嘴唇開合之間,柔軟溼潤的觸感蹭過他的耳廓,氣息又熱又急,“老闆給我轉了三千塊錢。不是服務費——是讓我配合他們,在你做完最後一個大保健專案的時候,安排警察衝進來查房。”
甄仕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身,可她按住了他的肩膀,臉貼得更近了,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她保持著這個曖昧至極的姿勢,聲音卻冷靜得像在法庭上做結案陳詞。
“他們還在其它房間裡放縱,估計洩完火就會來了,你的時間不多了!快點走吧,下次我給你免費做全套。”
她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推開了窗。夜風灌進來,吹得茶几上的陳皮紙滾了個圈。
甄仕華有點激動,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然後回頭看著她。
“你幫我,你自己怎麼辦?”
“我沒事。”她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手有點抖,但聲音穩住了,“他們頂多罵我一頓。這裡有大佬罩著,他們也不敢大鬧。再說—,你被抓了,我成了賣淫女,有了案底,以後怎麼考公!”
甄仕華沒再廢話。這個高度對他來說不是難事,單手撐窗臺翻了出去,穩穩落在碎石地上。
小茶探出視窗,聲音壓得極低:“記住,我叫小茶。雲棲的小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