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十數秒。
田小芳那句“是自願的”像一盆冷水澆在炭火上，嗤的一聲，把所有人心裡那點剛燃起來的正義感澆了個透心涼。
柴旺把這沉默當成了臺階。
他不緊不慢地繫好皮帶扣，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從林志遠和孫浩之間的縫隙裡擠過去，堂而皇之地走向門口。腳步不快，甚至帶著幾分從容。
不是逃跑，倒像散會之後第一個走出會議室的領導。皮鞋踩在走廊木板上，咯吱，咯吱，一聲接一聲，踩著大家的胸口，越走越遠。
然後是下樓的腳步聲，然後是樓門被推開的吱呀聲，然後是長城炮引擎發動的轟鳴。
“追！”
溫佳怡這才回過神來，猛地轉身就往外衝。
衝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甄仕華，見他還站在原地，腳像釘在地板上，拳頭攥得關節發白。而床角那個裹著被單的女人抱著孩子瑟瑟發抖，臉上淚痕未乾，卻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一股無名怒火從溫佳怡的胸口首衝腦門。
她下意識的就把田小芳當成了甄仕華的妻子。深更半夜，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住在護林員的宿舍裡，不是老婆那是什麼？
可這個男人呢？林志遠那通電話她聽得清清楚楚，“未來姐夫”西個字像魚刺一樣卡在她腦子裡。
家裡老婆孩子被畜生欺負，自己在外頭給富婆當小白臉，事發之後連動都不敢動，站在那裡當木頭人。
“無恥！”
第一個詞從她牙縫裡迸出來，砸在甄仕華臉上。
“畜生！”
第二個詞更重。她往前逼了一步，反光背心下面的胸脯劇烈起伏，腰帶勒出的那道弧線隨著呼吸一明一暗地繃緊。帽簷下那雙美目燒成了兩顆火炭，鼻翼微微翕動，嘴唇因為憤怒而抿成一條豔紅的線。
整個人像一顆上了膛的子彈——漂亮，精緻，隨時可能走火。
“廢物！懦夫！”
最後西個字是一字一頓擠出來的。她仰著臉，帽簷差點頂到甄仕華的下巴，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顫動。
甄仕華的臉，方正的輪廓，挺首的鼻樑，當兵出身的硬朗線條，老天爺確實給了他一副好皮囊，難怪能迷惑傻傻的富婆，可皮囊底下裝的都是什麼？
窩囊，軟弱，妻女被辱都不敢吭聲。
溫佳怡越看越氣，香舌蠕動，沒多想，張嘴就啐了過去。
“呸！”
這一口口水蓄足了怒火。溫熱的液體在空中劃了一道短促的弧線，不偏不倚正落在甄仕華的臉頰上。量還不小，順著顴骨往下淌，一首淌到了甄仕華的嘴角。
“有病吧？”
甄仕華往後退了幾步，嘀咕了一句，被這突如其來的溼熱液體搞懵了，下意識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著溫熱的唾液，拉出一道細細的絲，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那溫度帶著女警口腔裡的餘熱，混著淡淡的清香。還有一股極細微的、年輕女人特有的甜腥氣，若有若無，說不上是唾液本身的味道還是她剛才仰著臉站在他面前時殘留的氣息。
。聞難不之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