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員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二十出頭,長得眉清目秀,皮膚白淨,扎著一條利落的馬尾辮,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在蒼山鎮這種地方,她算得上是一朵小花了。鎮上那些來買東西的年輕小夥子,十個裡有八個會多看她兩眼。
她羨慕的看了田小芳一眼,把裝著手機的袋子遞了上來,“姐,你老公對你真好!我在這上了一年班,沒見過這個鎮上哪個男人對自己家媳婦這麼大方的。”
田小芳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手忙腳亂地接過袋子:“我……我不是他媳婦。”
營業員愣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不是媳婦?不是媳婦花這麼多錢?
她眼珠轉了轉,隨即露出一個瞭然的笑。
那笑容裡有幾分過來人的通透,又有幾分年輕姑娘特有的狡黠,梨渦更深了:“現在都無所謂啦,反正他對你好就行。媳婦不媳婦的,不就是一張紙嘛,怎麼過不是過!別被老公抓住就行!”
這話一齣,甄仕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田小芳更是恨不得把頭低到胸口,臉紅得能滴血。
營業員看在眼裡,笑意更濃了,把裝手機的袋子往田小芳手裡又塞了塞,故意湊近了壓低聲音:
“姐,我跟你說,男人捨得給你花錢才是真心,不花錢的都是騙子!不信你看看那一對,經常來,可是每次也就買個一兩百塊的東西!你可別犯傻,男人給買就收!”
田小芳接過袋子,順著營業員的眼神望去,正是田小芳和謝大柱兩人。
現在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是機械的點了點頭,抱著女兒轉身就走。
甄仕華推著滿滿兩輛購物車跟在後面,從營業員身邊經過時,她還微不可察地拋了一個媚眼。
看著兩人推著購物車走遠,馬尾辮甩了甩,輕輕嘆了口氣,嘴裡嘟囔了一句:“東山上的狼吃人,西山上的狼吃人,男人果然沒個好東西。年紀大的壞,年輕的也壞,捨得花錢的,那是還沒壞到家。”
說歸說,罵歸罵,她還是忍不住又抬起頭朝甄仕華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男人長得是真不錯,肩膀寬,腰板首,花錢不眨眼,可惜自己沒那個命,人家名草有主了。
兩人推著購物車往生活用品區走。甄仕華在貨架間穿梭,一會兒又拿了很多東西。田小芳抱著女兒跟在後面,看著他拿一樣就在心裡加一筆賬,加到後面不敢加了,只能低頭看自己懷裡睡得正香的女兒。
首到購物車都堆得冒尖了,甄仕華才推著車去收銀臺結賬,田小芳只能抱著孩子在旁邊緊張的等著。
兩人上了車。
甄仕華髮動引擎,手剛搭上方向盤,後座忽然傳來一個細若蚊鳴的聲音。
“等一下。”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田小芳坐在後座上,懷裡抱著女兒,頭低得快埋進胸口。從駕駛座的角度只能看見她通紅的耳根和半截燒得發燙的脖頸。
“怎麼了?”
“我……我想去買個東西。”
“什麼東西?”
“小雨傘。”
甄仕華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小雨傘?這兩天天這麼好,買什麼雨傘?再說了,這車裡又不是沒有傘。
他往後備箱方向偏了偏頭:“後備箱有兩把傘,不用買了。”
後座沉默了好幾秒。然後田小芳的聲音更小了:“不是……不是那個雨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