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馬人駛過蒼山橋，橋上的喧囂漸漸被甩在身後。甄仕華把著方向盤，臉上皺巴巴的，繃的皮發緊，總覺得溫佳怡那口口水掛在臉上不太舒服。
眼睛周邊更是火辣辣的，似乎比早上更疼了，像有人又拿了辣椒麵在眼皮上抹了一圈。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
田小芳抱著丫丫，正偷偷抬眼看他。兩人的目光在後視鏡裡撞上，她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小領導……擦擦吧。”
田小芳從後排遞過來一張溼紙巾，手指捏著紙巾的一角，胳膊伸得首首的，不敢碰到他的肩膀。
甄仕華接過溼紙巾，把車停在路邊。
將帶著淡淡薄荷味的溼巾紙攤平，往臉上一擦，白色的無紡布上頓時洇開一片溼痕。
甄仕華擦了兩遍，臉頰和下巴算是乾淨了，但眼睛周邊還是難受，那種火辣辣的感覺不但沒減輕，反而更厲害了。
“草，那妮子的口水真的有毒！好像又嚴重了！”
他側過臉朝後視鏡裡照了一下。
眼圈周圍的紅腫確實變新鮮了，早上還是暗紅色的，現在變成了鮮紅色，像是剛被什麼東西刺激過。
甄仕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把溼紙巾揉成一團扔進車門儲物格里。
田小芳也從後座探過身來，歪著頭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看得很認真，目光從他的左眼看到右眼，又從右眼看回左眼，眉頭微微皺起來。
“好像比早上更紅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口水疹可能真的會留疤的。我以前在電子廠打工時，有個工友的臉上就有一片疤，說是小時候起的疹子沒治好，難看的要死！”
“嗯，那個女交警真是個神經病！”
甄仕華又是無奈的嘟囔了一句。
“到前面山溝裡……找個沒人的地方停個車，”田小芳吞吞吐吐地說，聲音越說越小，“我再給你洗一下。用那個洗，免得留下疤以後找不到媳婦。”
甄仕華的手在方向盤上突然僵了一下。
大白天，荒山野嶺，用奶水洗眼睛，昨晚是睡著了不知道，今天要是再來一次，那他的臉可就沒地方放了。
“算了，回林場我再用清水好好洗洗吧就。”
“老人說，口水疹用清水洗，越洗越厲害，”田小芳難得堅持了一回，但聲音還是小小的，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反正……反正昨晚也洗過一次了。小領導不會嫌棄我吧……”
說著，田小芳的眼睛裡不知不覺的噙上了淚。
“這……不合適吧！”
甄仕華不知所言。
“我給你治眼睛，不是為了你給我買東西！這些我都記了，以後我會還的。”
兩人你來我往地拉扯了幾句，田小芳開始哽咽了起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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