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甄仕華喝空了牛奶瓶裡的牛奶,終於滿足了,可他依舊沒有站起來的打算。
得隴望蜀,還想繼續。
他的手從她小腿滑到膝彎,把她輕輕往前帶了一帶。她把臉埋進他的頭髮裡,呼吸急促而滾燙,手指在他後背上無意識地划著圈。
“等一下。”
她按住他的肩膀,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小方盒,塞進他手心。
紙殼上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和潮氣,她低著頭,臉紅得像要燒起來,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用這個……安全。”
甄仕華低頭看著那個被攥得微微變形的小盒子,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種恍然大悟之後忍都忍不住的笑。
他想起她在超市裡紅著臉跑回來、把東西往褲兜裡一塞、看都不敢看他的樣子,想起他問她買什麼傘,她支支吾吾說“小雨傘”時那個窘迫到極點的表情。
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她口中所謂的“小雨傘”是什麼——這可是關鍵時刻的專屬裝備。
“田姐,”他捏著那個小方盒,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原來你早就不單純了。”
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
田小芳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在臉上,那雙杏仁眼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然後是一種很慢很慢的刺痛,像一根針緩緩扎進皮膚最軟的地方。
她沒有辯解,只是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半天也沒能發出聲音。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壓抑的、肩膀輕輕抖動的流淚。
淚珠子一顆接一顆地滾下來,砸在她敞開的衣襟上,砸在他搭在她膝彎的手背上。
她從他手裡搶回那個小方盒,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紙殼邊緣,聲音沙啞而破碎:“我知道自己賤……可我有什麼辦法呢……小領導終於還是嫌棄我了。”
她把臉別過去,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青山,聲音越來越輕。
轉過頭來時眼淚還在往下淌,卻沒有躲閃,就那樣首首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有——羞愧,委屈,還有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坦蕩。
“田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說你賤。”甄仕華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指尖卻在發燙。
他把那個小方盒放進口袋,另一隻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田小芳終於忍不住,把臉埋進他的頭髮裡,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起來。
“小領導不用解釋了,我知道自己賤。從昨天答應柴旺來林場當臨時工那一刻,我的心就己經髒了。
我也知道他讓我來安的是什麼心思,可我又能怎麼辦?一個女人,沒了老公,婆家不要,孃家又遠,沒有積蓄,沒有收入,吃了上頓沒下頓。
柴旺只要能給我和丫丫口飯吃,和一個安穩落腳地地方,我就打算從了他。
可誰知道他是個畜生,畜生不如,連丫丫那麼小的孩子都能做出那種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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