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仕華半蹲下來,仰起臉。
這個姿勢讓他的眼睛剛好夠到她的胸口,也讓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迎上她的目光。
兩人的臉同時紅了,她移開視線,也把目光垂到了甄仕華紅腫的眼皮上。
田小芳的手指輕柔而熟練,和昨晚一樣。
也許是因為太陽曬的,也許是因為天氣熱,那股溫熱的涓流比昨晚更綿長。
她一邊緩緩按壓,一邊用指尖在他眼皮上畫著圈,從眼角往眼尾推開,動作像母親的手,撫過每片紅腫。
片刻之後,清洗了他半張臉。他聞到了那股淡淡的甜香,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她看到了。
山崗上,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凝滯而灼熱,只有蟬鳴一聲接一聲地鋸著正午的寂靜。
老偏方真的有效,終於被沖刷乾淨,舒服多了。
可他沒有站起來——處理完了,卻得隴望蜀。
他往前挪了半步,手輕輕扶住她的腿。她的腿繃得很緊,在微微發抖。
蕩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故事太過緊張,畫面太過辣眼,瀋河不讓寫,僅此以杜甫的望嶽來表達這裡的意境了。
田小芳迎著太陽,睫毛抖動,手指下意識地用力,然後雙手按在他肩膀上,又往外推。
可是力氣太小,推不開。
“小領導……別這樣……給丫丫留點……她快醒了,會餓的。”
她嘴上說著,身子卻沒有退開。
推他的力道軟得像在推一團棉花,只能仰起頭,閉著眼睛看太陽。
從昨晚到今早,她己經給他處理了兩次眼睛,每一次都是她主動,每一次她都在說服自己“這是偏方”。
但此刻太陽明晃晃地照在頭頂,遠處是層層疊疊的青山,近處是風吹草葉的沙沙聲,她連“這只是偏方”的藉口都不願意找了。
他就是想要,而她也想給。
這個念頭讓她羞得渾身發燙,卻又比昨晚更加踏實——昨晚是情緒崩潰之後的豁出去,今天是清醒之下的默許。
她不再推了。
手從他肩膀上滑下來,輕輕按在他的後腦勺上,指尖穿進他的發茬裡,有點扎手。
田小芳閉上眼睛,山風把碎花短袖的下襬吹得一飄一飄的,陽光透過布料的縫隙灑在她潔白的肚皮上,又暖又癢。
像嬰兒一樣,鑽在母親的懷裡,樂此不疲地感受著那片祥和和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