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手機的科技先進，還是國人的耳朵好使，反正這是行業裡的共識。
所以田小芳聽到了——至少聽到了一部分苗頭。
鍾卉欣在電話裡說的那些，她大概猜到了幾分。加上謝錘子剛才那番反常的熱情，她心思細，早就拼出個大概了。
鍾卉欣知道內情他可以理解，她在蒼山大酒店當經理，又有個公安局長的公公，訊息靈通。
可謝錘子是怎麼知道的？那老頭整天窩在山裡，連智慧手機都不會用，訊息怎麼比自己還靈通？
甄仕華打算找個機會問問。
吃完飯，田小芳起身收拾碗筷。
剛把碗摞在一起，院門外傳來一陣突突突的引擎聲。不是三輪車那種粗獷的嘶吼，是麵包車特有的悶聲悶氣。
一輛灰白色的麵包車停在院門口，車門嘩啦一聲拉開，謝錘子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緊跟著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從駕駛座鑽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工具箱。
“小領導，這是鎮上搞門窗的周老闆，來修窗戶的。”謝錘子一邊衝甄仕華打招呼，一邊領著老週上了樓。
老週上樓看了看那扇被柴旺砸碎的窗戶和木門，拿出捲尺量了尺寸，說了句:
“小活，我給你們換個鋁合金的門窗，結實，很快好，但這山裡的畜生力氣還挺大，都破壞成這樣了！晚上睡覺你們可得小心一些！”
說著，周老闆便下樓從麵包車裡搬出了兩扇成品鋁合金門窗。
蒼山鎮現在流行這種鋁合金門窗，工廠裡做好了成品，拉到現場首接安裝，打幾個膨脹螺絲、抹一圈密封膠就完事，比木匠師傅手工做快得多。
老周手腳利索，不到兩個小時，樓上的門窗全換好了。新的鋁合金門窗比以前的破木窗乾淨明亮多了，陽光打在銀白色的窗框上，整間屋子都亮堂了幾分。
甄仕華藉著謝錘子下樓搬工具的間隙，跟上去隨意地問了一句：“謝叔，你是不是聽到什麼訊息了？”
謝錘子正抱著一個鋁合金窗框往樓上走，聞言腳步一頓，獨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他可不敢說自己接了個詐騙電話可能是縣長，還當了人家爹的事。那事說出去，別說新場長面前討不了好，萬一傳到縣長耳朵裡，他這個巡山工還能不能幹都是兩說。
他打了個哈哈，故作茫然地反問道：“啥訊息?小領導你聽到啥了？”
甄仕華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擺了擺手說：“沒事。”
謝錘子暗暗舒了一口氣，抱起窗框快步上了樓。
和老闆一起把門窗裝好，又把走廊上的碎玻璃和舊木料清理乾淨，沒談價格，也沒付錢，便和老周開著麵包車走了。
回去的路上，謝錘子坐在副駕駛上，抽著老周遞過來的煙，眯著獨眼吹起了牛：
“老周，你信不信，剛才院子裡那小子，過兩天就是這林場的場長了。你現在把他巴結好了，林場以後換個門窗的活兒，就全都是你的了，整棟樓換一遍也不少呢。”
老週一邊轉方向盤一邊嘿嘿笑：“那你可得幫我美言幾句。以前那個柴旺心太黑，做不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和柴旺一個德行。”
謝錘子把菸灰往車窗外一彈，順便吐了口痰，獨眼眯成一條縫：“應該不會，看面相他不是那種人！剛才讓你沒談錢，就是為了以後的接觸留一條方便的路子。”
“我懂，謝謝老哥！”周老闆也是長咳了一口痰，說道:“這可不好說，人當了領導後都是會變成畜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