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在電視機藍幽幽的光暈裡，她的身體被鍍上了一層冷色調的輪廓光。
她蘸了蘸茶水，指尖沾了幾滴微涼，輕輕按在他乾裂出血的嘴唇上，從嘴角滑到下巴，從下巴滑到喉結，動作極慢極輕。
電視機裡傳來背景音樂的旋律，悠揚的大提琴聲蓋住了她的呼吸。她的手指停在他喉結上，感受到那裡劇烈的上下滾動，忽然俯下身，嘴唇貼在他耳邊。
“我也是蒼山的受害者。今天我們倆，要是不讓背後的人滿意了，誰都別指望能從這間屋子裡離開。”
趙豔紅的聲音壓得極低，氣聲混著溫熱的呼吸灌進甄仕華的耳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她的嘴唇幾乎貼上了他的耳垂，聲音低得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先從這裡出去了再說。以後的事，以後從長計議。聽明白了就輕輕點頭。
一會兒我開啟你的手銬，你也別想跑——根本跑不了。你要是有什麼怨氣，儘可以發洩到姐身上。”
說完她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甄仕華吃疼，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
無奈，西天三次。
比娛樂中心的少爺出鏡頻率還高，看來這次脫險後得換個正經的工作了，要不然早晚得死在這個圈子裡。
第一次是在蒼山大酒店十八層的666套房裡。第二次是在蒼山林場的破敗小樓裡。這是第三次，來的也太快，太突然了，讓人有些意想不到。
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呀！
看來在這個圈子裡混，年輕的男同志要是身體不好，是真的混不下去；但凡漂亮點的女同志要是還有一點廉恥，也一樣混不下去。
看到甄仕華點頭，趙豔紅伸出手，從他背後解開了手銬。鋼圈彈開的那一刻，甄仕華的手腕上留下兩道深深的紅痕。她把他從椅子上扶起來，推倒在了床上。
他的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全身每一塊被豹子頭打過的地方都在叫囂。鈍痛從肋骨蔓延到肩膀，從腰背蔓延到大腿，沒有一塊肌肉不酸不疼。
他癱在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她擺佈。
趙豔紅俯身壓下來，長髮散落在他的胸口。這一次她完全主動，節奏不緊不慢，呼吸越來越重。
液晶螢幕上即時播放著這一切。
鏡頭角度固定，畫面清晰，把床上兩個人交疊的身影和電視螢幕上的畫面本身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層層巢狀的無限反射。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剛喘勻一口氣，門就被推開了。
豹子頭毫不避諱地走進來，手裡端著那個茶盤，上面放著一部手機。
他看了一眼床上衣衫不整的兩個人，嘴角掛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把茶盤放在床頭櫃上。
“老闆很滿意。你們可以穿好衣服走了。趙局長，虎爺讓你親自送他去蒼山大酒店。”
趙豔紅沒有看他，也沒有回話。
她默默從甄仕華身上翻下來，赤著腳走到床邊，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裙子，一件一件穿好。她對著牆角那面鏡子整理頭髮，把散亂的鬢髮別到耳後，拉了拉裙襬，撫了撫領口。
鏡子裡映出一個妝容完整、神情自若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