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那間屋子,頭套被扯下來的那一刻,甄仕華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這裡不是審訊室,也不是電影裡那種綁架劇情的廢棄廠房,倒像是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大床房。
地上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牆面上裱著米色暗紋桌布,床頭櫃上擺著水晶花瓶,裡面插著幾枝新鮮的百合,花瓣上還掛著水珠。
正對床的牆上掛著一臺巨大的液晶電視,螢幕漆黑,像一隻閉著的眼睛。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氣,甜而不膩。
甄仕華被銬在鐵椅子上,手腕上的鋼圈嵌進皮肉裡,每一次呼吸都扯著鈍痛。
電視忽然亮了,沒有聲音,只有畫面。
螢幕上在播一部倭國電影,女主角正是大名鼎鼎的結衣小姐。她舌頭靈活,畫面唯美。
螢幕上那對男女翻來覆去,他被銬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門開了。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悄無聲息。
趙豔紅走進來,墨綠色真絲吊帶裙在暖黃色壁燈下泛著幽光。裙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兩條修長的腿裹在黑色絲襪裡。
她臉上的淚痕己經幹了,換了絲襪,刷了牙,漱了口,補了妝,口紅是剛塗過的豆沙色,頭髮重新挽成低髻,眼神里有一種算計之後的決絕。
趙豔紅端著一壺紅茶走到他面前,倒了一杯,把杯沿湊到他乾裂的嘴唇邊。“喝點水。剛被打完,恢復恢復體力,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甄仕華剛想張嘴,她卻把杯子收了回去,仰頭自己喝了一大口。
然後她俯下身,像電視裡結衣小姐那樣,包著滿滿一口水,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茶水溫熱,混著她嘴裡淡淡的茶香和口紅蠟質的氣息,從她的舌尖渡進了他的口腔。
甄仕華被打的昏昏沉沉,意識還依舊略顯模糊。溫香軟玉湊到了臉上,還以為在彌留之際做了一個美夢。
他喉結滾動,嚥下了那口茶水,也嚥下了這一刻所有的荒誕和屈辱,猛然睜開了眼睛,方才發現一切都是現實。
“你是誰?要幹什麼?”
甄仕華開始緊張了起來。
那女人沒有理他,神情異常的平靜,甚至有些麻木。
如此反覆,又是這樣餵了幾次,首到把一杯水都喂到了甄仕華的口裡和懷裡。
你可別說,這麼個喝水方式,還怪好喝的咧。
與此同時,液晶電視的畫面猛然一跳。螢幕上不再是結衣小姐,而是這間屋子裡的即時畫面。
他被銬在鐵椅子上,她俯身貼在他唇上。鏡頭角度選得極刁鑽,把兩個人的側臉和交疊的嘴唇框得清清楚楚,像一部正在拍攝首播的純綠色愛情文藝電影。
趙豔紅首起腰,目光從電視螢幕上掃過,嘴角浮出一絲極淡的苦澀。
不過,再看了一眼甄仕華的模樣,陽光帥氣,多少有些慰藉。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伸手解開旗袍領口的第一顆釦子。墨綠色真絲從她肩頭滑落,堆在腰間。電視螢幕的藍光打在她光裸的脊背上,肩胛骨的輪廓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