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刺鼻，防空洞裡燻得人睜不開眼。
祁同偉順著那條遞過來的溼毛巾看過去。
一雙手又白又嫩，手指纖細，顯然不是幹粗活的料。
視線往上抬。
女孩扎著兩條清爽的雙馬尾，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黑煙裡忽閃忽閃的，像只受驚的小鹿。
她大半張臉都被口罩捂著，原本雪白的白大褂上蹭了好幾塊黑灰。
祁同偉一把接過毛巾，死死捂住口鼻。
“你是誰？怎麼跑這進來的？”
“祁師兄，我叫周小萌。”
女孩聲音軟軟糯糯的，透著股還沒褪乾淨的學生氣。
旁邊捂著胸口咳嗽的老李緩過勁來，趕緊插話。
“祁總，這是周老院士的親孫女。”
“材料系的尖子生，上面特批過來當資料助理的。”
祁同偉用溼毛巾擦了把臉上的黑灰，愣了一下。
老院士的寶貝孫女？這種金枝玉葉跑防空洞來吃土？
“老李，老趙，你們肺受不了，先去醫務室吸個氧。”
祁同偉把倆老頭打發走，回頭看著周小萌。
“周大小姐，這兒炸得跟伊拉克似的，你趕緊回學校上課去。”
他擺擺手，準備自己去斷電閘。
周小萌沒接話，反而轉身走向還在冒煙的離心機殘骸。
她毫不猶豫地蹲下身子，首接伸手去撿地上滾燙的碎玻璃管。
“哎！”
祁同偉嚇了一跳，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燙！你不要手了？”
周小萌眨了眨眼，從白大褂的兜裡掏出一副防靜電手套，晃了晃。
“祁師兄，我帶了裝備的。”
她彎起眉眼，口罩上方透出一絲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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