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麼是權力嗎？你懂什麼是和光同塵嗎？”
高育良的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官場講究的是平衡術！是各方利益的妥協與置換！你以為憑你那點技術，就能對抗整個體制的運轉規律？”
他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桌子，震得茶水西濺。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沒有派系的庇護，你就算真造出個什麼大國重器，最後也會被各方勢力撕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資本的野蠻生長，遲早會被清算！”
祁同偉靜靜地聽著，眼神里多了一絲憐憫。
前世的自己，就是對這套平衡術深信不疑，才一步步走進深淵，最終落得個飲彈自盡的下場。
那些所謂的平衡，不過是權貴們瓜分利益的遮羞布罷了。
“老師。”祁同偉打斷了他的高談闊論。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高育良，多年征戰積攢的鐵血氣場瞬間爆發，將對方死死壓在椅子上。
“您說的那些妥協、平衡，不過是一群人在泥坑裡搶食的規矩。”
祁同偉雙手撐在桌面上，湊近了半分。
“您靠著平衡術，最多隻能平衡掉幾個政敵。可如果老美的轟炸機到了頭頂上，您的平衡術能把炸彈給平衡掉嗎？”
祁同偉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水，仰起頭一飲而盡。
“當堅船利炮擺在面前時，所有的平衡術都是個笑話。沒有工業強國做底子，你們手裡的權力就是沙灘上的城堡，一腳就碎。”
高育良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兩下，卻被祁同偉身上那股凌厲的氣息震得說不出話來。
眼前這個年輕人，早就不是那個需要他施捨和庇護的窮學生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格局，讓高育良本能地感到心驚肉跳。
“您守著您的漢東，我走我的星辰大海。”
祁同偉將空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杯茶我喝了，師生情分，到此為止。”
說完，他毫不留戀地轉身，推門而出。
走廊裡的壁燈拉長了他的背影，只留下高育良獨自坐在包廂裡。
高育良盯著那份無人問津的任命檔案，臉色鐵青，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祁同偉剛走到酒店一樓大堂的旋轉門前，準備招手叫一輛計程車。
腰間別著的尋呼機突然像催命一樣震動起來，“滴滴滴”的聲音在寬敞的大堂裡分外刺耳。
他拔下尋呼機看了一眼，螢幕上跳動著一串加急程式碼和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祁同偉眉頭微皺，快步走到大堂角落的公用電話亭。
他掏出一枚硬幣塞進投幣孔，熟練地撥通了那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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