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的基礎打牢了，去給我訂一張飛往莫斯科的機票。毛熊快倒了，我們要去撿世界上最大的漏了。”
蘇清寒看著他側臉硬朗的線條，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點頭應下。
西伯利亞的冷風夾著冰渣子，硬生生砸在謝列梅捷沃機場的跑道上。祁同偉緊了緊身上那件厚重的蘇式軍大衣，把翻領豎起來擋住半張臉。他哈出一口白氣，視線掃過這片龐大卻透著暮氣的土地。
曾經不可一世的紅色帝國，如今像個風燭殘年的老兵。空氣裡飄著一股廉價劣質伏特加和絕望混合的酸澀味。
身旁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平頭漢子，這是龍騰商貿精挑細選的安保骨幹。對外，他們的身份是倒騰輕工業品的國際掮客。
“老闆，接頭的人在外面等著了。”左邊的安保大強壓低聲音，手不動聲色地攏在羽絨服的口袋裡。
“走，先去探探水深。”祁同偉邁開長腿朝航站樓外走去。
漫天飛雪中，地上的積雪被來往的車輛碾壓成骯髒的黑泥。宏偉的蘇維埃建築下，排著長長隊伍買黑麵包的平民凍得瑟瑟發抖。往日榮耀的紅軍老兵拿著勳章，在街邊試圖換取幾顆土豆。
祁同偉透過拉達轎車的車窗看著這一幕，心底沒有同情，只有深深的警醒。一個龐大的工業帝國，失去核心的技術造血能力和健康的經濟體系後，垮塌起來連一聲招呼都不會打。
市區邊緣的廢棄重工區，冷風在生鏽的鋼鐵塔吊間穿梭，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咽。
幾個穿著破舊軍裝的毛子兵正圍在鐵桶旁烤火。看著走過來的祁同偉一行人，他們警惕地摸向腰間的配槍。
祁同偉沒有停步。他首接從大衣內兜裡掏出兩瓶紅星二鍋頭，拔掉塞子。濃烈的酒香瞬間在冷空氣中炸開。
“朋友們，遠道而來的禮物。”祁同偉用一口流利的俄語打了聲招呼。
領頭的毛子軍官是個紅鼻頭。他聞到酒香，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原本握著槍把的手慢慢鬆開，換上了一副熟絡的笑容。
“華夏來的倒爺？我們這裡不缺破罐頭和舊毛衣。”紅鼻頭軍官用生硬的中文嘲笑著，引得旁邊幾個士兵跟著起鬨。
祁同偉沒有動怒，他示意大強開啟後備箱。裡面沒有罐頭，全是成箱的紅星二鍋頭，還有幾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
祁同偉隨手撬開一箱，掏出兩瓶酒遞過去，然後拍了拍那個密碼箱。
“罐頭喂不飽貪婪的胃，但美金和烈酒可以。”祁同偉靠在生鏽的鐵皮箱上，語氣隨意，“我跨過幾千公里的西伯利亞寒流，可不是來賣毛衣的。”
紅鼻頭軍官接過酒，首接用牙齒咬開瓶蓋，咕咚灌了一大口。他盯著祁同偉拍打密碼箱的手，眼裡閃過貪婪的光。
祁同偉順勢從包裡掏出幾沓嶄新的美元現鈔，在手裡拍了拍。
“我老闆對一些沒人要的廢紙感興趣。”祁同偉湊近了一步，“聽說蘇霍伊設計局最近清理倉庫，有不少沾灰的廢棄圖紙流出來了？”
“圖紙這種東西，在你們眼裡是廢紙，在我老闆眼裡那是能換金條的藝術品。”祁同偉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盒萬寶路，抽出一根遞給軍官。
軍官接過煙，打了個酒嗝，搓著手笑了起來。
“圖紙可是重罪。不過嘛，現在上頭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兄弟們總得找點活路。”
祁同偉抽出一沓富蘭克林，首接塞進軍官的軍裝口袋。
“這些算酒錢。只要東西對路，後續還有大生意。我老闆胃口大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