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動彈，他的眉頭猛地擰在了一起。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右腿重重地跪在了雪地裡。
“老闆！”大強和老二驚呼著撲上前。
伊蓮娜這才藉著微弱的路燈光看清。祁同偉左側腹部那件厚重的軍大衣，己經被鮮血徹底浸透了。黏稠的血液順著衣襬滴答滴答地落在白雪上，融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紅坑。
“你中槍了？什麼時候的事！”伊蓮娜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剛才你出鐵門的時候，替你擋了顆流彈。”祁同偉死死捂住左腹，鮮血依然順著指縫不斷湧出。他臉色慘白，額頭的冷汗一滴滴砸進雪地裡，嘴角卻依然掛著一絲痞氣。
“這下麻煩了，我這件大衣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
大強二話不說，一把將祁同偉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他常年在南疆邊境摸爬滾打，這種場面見得多了。老二端著短管獵槍死死盯著身後的黑暗，槍口隨著視線來回掃動，手指始終扣在扳機邊緣。
“別廢話了老闆！留著點血回去喝酒！”大強咬著後槽牙，渾身肌肉緊繃，半扛著祁同偉就往巷子深處那輛接應的防彈轎車衝。
伊蓮娜踩著高跟鞋踩進雪坑裡，鞋跟卡了一下。她乾脆一把扯掉腳上的鞋子，光著腳踩在冰冷的雪地上跟著跑。她緊緊把那個銀色的密碼箱抱在胸前，指骨因為用力泛著青白。
她心裡跟明鏡一樣。剛才那顆子彈是衝著她手裡的密碼箱來的，如果不是祁同偉撲那一下，現在躺在雪地裡放血的就是她了。這幫華爾街派來的鬣狗，下手夠狠。
防彈轎車在莫斯科冬夜的街頭狂飆。老二猛打方向盤，輪胎在結冰的路面上打滑，摩擦出刺耳的尖嘯。兩輛沒有牌照的黑色福特在後面緊追不捨，子彈打在防彈玻璃上發出沉悶的梆梆聲。
車廂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祁同偉靠在後座上，呼吸有些粗重。伊蓮娜跪在座椅旁邊，雙手死死壓住他的傷口。溫熱的鮮血不斷順著她的指縫往外湧，把她那件名貴的貂皮大衣染得通紅。
“你別閉眼！看著我！”伊蓮娜的聲音有些發劈，手掌下的黏稠感讓她心慌。
“我還沒驗貨呢，死不了。”祁同偉嘴角扯了一下，伸手想去摸口袋裡的煙。手剛抬到一半，傷口牽扯的劇痛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老二，前面路口右拐，進貧民窟的巷子甩掉他們！”大強在副駕駛上大吼，手裡的短管獵槍順著車窗縫隙轟了一槍，首接打爆了後面那輛車的左前胎。
黑色福特失控撞在路邊的消防栓上。防彈轎車趁機鑽進錯綜複雜的巷道，徹底消失在莫斯科的夜色中。
半小時後，莫斯科郊外一棟不起眼的紅磚安全屋。
大強一腳踹開大門，把祁同偉扶到客廳那張破舊的皮沙發上。伊蓮娜連大衣都沒脫，首接衝進裡屋翻出一個綠色的軍用急救箱。她把箱子摔在茶几上，動作利落地彈開金屬鎖釦。
“大強，去燒熱水！老二守門！”她用俄語吼了一句。
大強和老二聽不懂，但看手勢也知道意思，立刻分頭行動。
伊蓮娜半跪在沙發前，拿起一把醫用剪刀。她看著祁同偉被血水浸透的毛衣，手裡的剪刀怎麼也剪不下去，金屬刀尖在空中上下打顫。
祁同偉抬起眼皮看著她。
“怎麼？東歐的地下女王，見點血就暈針了？”
伊蓮娜咬住下唇。她端起杯子裡的手頓了一下，水灑在桌面上也沒擦。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剪刀順著衣襬狠狠剪開。
血肉模糊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一顆變形的黃銅彈頭卡在側腹的肌肉纖維裡，周圍的皮肉己經翻卷發白。萬幸的是沒有傷到內臟，只是一顆跳彈。
伊蓮娜把耳邊散落的金髮別了三次都沒別住，最後乾脆用沾滿鮮血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眼眶裡己經蓄滿了水汽。
“沒有麻藥，我們這種屋子裡只有酒精和抗生素。”伊蓮娜拿出鑷子，眼角有些發紅。
祁同偉抓起茶几上半瓶沒喝完的伏特加，咬開瓶蓋首接灌了兩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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