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手指一鬆，那截斷裂的粉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拿過旁邊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手上的粉筆灰。
蘇清寒胸口劇烈起伏著，塗著復古紅唇的嘴微張，大口喘著氣。她一把抓住祁同偉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他肉裡，幾縷散落的頭髮貼在滿是汗水的額頭上。
“他們在哪？”祁同偉把毛巾扔進鐵臉盆，濺起幾滴渾濁的水花。
“人在龍騰總部會議室。”蘇清寒語速快得像倒豆子，“對方叫愛麗絲，量子資本派來的大中華區高階合夥人。”
祁同偉脫下那件沾滿機油味的白大褂。
他從旁邊生鏽的鐵櫃子裡拽出一件筆挺的黑色西裝外套，披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防空洞外走。
一輛黃色的天津大發麵包車在土路上顛簸。
車廂裡，蘇清寒把一摞厚厚的檔案攤開在祁同偉腿上，手指在幾條急劇下跌的紅線上用力點了點。
“我們在開曼群島註冊的三個殼公司，己經被他們全面鎖定了。歐洲那邊的銀行昨天突然發難，停了我們所有的過橋貸款。”
蘇清寒死死咬著下唇，檔案邊緣被她摳出深深的摺痕。
“這幫華爾街的吸血鬼，早就在暗中盯上了我們採購五軸聯動數控機床的資金鍊。他們卡在這個節骨眼上砸盤，就是想首接切斷我們的咽喉！”
祁同偉靠在掉皮的真皮座椅上，連看都沒看那些報表。
“他們想要什麼？”
“他們要我們交出殼公司的絕對控制權！”蘇清寒把檔案重重合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二十分鐘後，龍騰商貿京城總部大樓。
會議室的紅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橢圓形的長桌對面，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女人。一身剪裁十分考究的白色職業套裝，手腕上扣著一塊鑲鑽的百達翡麗。
她甚至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手裡那份英文報紙上。旁邊站著的兩個外籍保鏢戴著墨鏡，像兩座黑塔一樣杵在那兒。
祁同偉拉開椅子，大刀金馬地坐下。
蘇清寒坐在他身側，翻開手裡的檔案，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愛麗絲小姐是吧？大老遠從紐約飛過來，這茶水還合胃口嗎？”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打破了沉默。
愛麗絲終於放下報紙。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只抿了半口，就把杯子推遠了。
“華夏的茶葉，火候總是差了那麼幾度。”
她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開了口，字正腔圓。
“就像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創業者，總是把步子邁得太大，連自己是怎麼掉進懸崖的都不知道。”
一份厚厚的檔案順著光滑的桌面滑了過來，剛好停在祁同偉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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