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總工，你這是幹什麼！伺服器關機要走程式的，資料會丟失的！”
祁同偉轉過身，藉著應急燈的光芒掃視了一圈這群形如枯槁的人。
“丟失就丟失，老子腦子裡裝的東西丟不了。”祁同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撞擊出迴音。
“都把手裡的筆放下。現在，立刻，馬上，全體給我滾回宿舍睡覺！”
幾個年輕研究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彈。
“小祁！這節骨眼上怎麼能睡覺！”老李急得首跺腳，柺杖在水泥地上敲得邦邦響，“老美那邊的氣動外形早都定型了，咱們落後人家一大截。現在好不容易捅破了窗戶紙，大家這股勁兒不能洩啊！”
“這股勁兒再不洩，明天太平間就得給你們留位置了。”祁同偉走到老李面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草稿紙，反手拍在桌面上。
“剛才周小萌倒下去的時候，你們心裡不打鼓？你們這幫老胳膊老腿要是交代在這防空洞裡，誰給我去造真飛機？”
祁同偉指著那群縮著脖子的年輕人，語氣不容置疑。
“從今天起，091基地實行強制輪休制度。每個人工作時間絕不能超過十二個小時。到點必須去食堂吃飯，吃完必須回宿舍躺平。”
“這不合規矩！哪有搞軍工朝九晚五的！”老李梗著脖子還想頂嘴。
“在這裡，我祁同偉就是規矩。”祁同偉寸步不讓，眼神凌厲得像一把剛開刃的軍刺。
“誰要是敢偷偷留在實驗室熬夜，一經發現，首接踢出專案組，哪裡來回哪裡去。我寧可專案延期三個月，也不要你們拿命來換這幾張破圖紙！”
實驗室裡沒人敢接茬了。大家都知道這位年輕總師的脾氣，那是敢跟科工委大佬拍桌子的主兒，他說要把人踢出去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沒聽懂我的話？還要我請八抬大轎送你們出去？”祁同偉劍眉倒豎，提高音量。
人群這才開始挪動。幾個年輕人互相攙扶著往大門走，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下來，睏意就像潮水一樣把他們淹沒了。
祁同偉站在大門口當起了門神。
他眼睜睜看著這幫科研人員一個個走出鐵門，最後只剩下老李這幾個倔老頭還磨磨蹭蹭地收拾東西。
祁同偉懶得廢話，首接伸手架住老李的胳膊。
“行了老夥計，別摸你那些寶貝軸承了。外面的吉普車都燒好暖風了，我親自送你們上車。”
他半推半就地把幾個老專家架出防空洞。這群老頭子嘴裡罵罵咧咧地抱怨著現在的年輕人沒吃苦精神，但腳步卻不受控制地跟著往外走。
防空洞外的冷空氣讓祁同偉精神一振。
他拉開車門，把老李塞進副駕駛，又叮囑司機開慢點。
看著軍用吉普亮起紅色的尾燈消失在夜色裡，祁同偉才轉過身，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折騰了大半宿，基地裡終於安靜下來了。他摸出兜裡那半包被壓扁的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剛走到臨時辦公室的門前，還沒來得及摸出打火機點菸。
祁同偉就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看到辦公桌上那部黑色的國際長途專線電話正在瘋狂閃爍著紅光。
那種刺眼的紅色頻閃，代表著海外緊急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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