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連作訓服的外套都沒來得及扣好，帶著一身深秋的寒氣大步走進來。她臉色難看，眉頭死死鎖在一起，手裡的戰術本被捏得變了形。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指尖還在發燙。
“祁總，航母周邊配套的特種鋼材招標庫裡，突然插進來一家沒有任何資質的皮包公司，背後是漢東趙家！”
冷鋒快步走到茶水臺前，她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水灑在桌面上也沒擦。
祁同偉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伸手拿過那份被冷鋒砸在桌上的牛皮紙檔案袋。
抽出裡面的投標檔案，刺目的“漢東瑞龍特鋼貿易有限責任公司”幾個大字首接躍入眼簾。
再往後翻兩頁，他看到了那張荒謬絕倫的報價單。
高出歐洲進口高精尖鋼材整整三倍的離譜報價，配上的卻是一堆連街邊五金店都不敢用的劣質材料清單。這種材料別說上艦，就是拿去造民房都得塌。
祁同偉氣笑了，手指在那份清單上重重地點了兩下。
這可是用來鋪設航空母艦甲板的特種屈服鋼，要承受戰鬥機降落時上百噸的恐怖衝擊力。這幫人居然企圖用最下等的螺紋鋼來濫竽充數，這種愚蠢己經超越了貪婪的範疇。
鏡頭切轉，科工委外圍的物資招標中心。
一間擺著幾套舊沙發的會議室裡，此刻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趙瑞龍派來的白手套王強，正大馬金刀地靠在真皮沙發上。他把兩隻穿著尖頭皮鞋的腳大喇喇地架在面前的茶几上，皮鞋尖幾乎要戳到對面人的臉。
他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手指粗的大金鍊子，嘴裡叼著一根古巴雪茄，活脫脫一副暴發戶的做派。
“呼——”
王強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毫不客氣地噴在對面那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評審員臉上。
評審員老李被嗆得連連咳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他手裡捏著那份瑞龍特鋼的標書，臉色頗為難看，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王總，真不是我有意刁難。這事兒我真做不了主。”
老李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苦苦哀求。
“咱們這可是上面掛了號的重點工程，材料的各項指標都有死規定。您這份標書上的抗腐蝕係數，連最低門檻都夠不上。我這章要是蓋下去，那是得掉腦袋的啊！”
王強冷哼一聲，眼皮不屑地往上翻了翻。
“老李，大家都是明白人，別跟我拽那些聽不懂的破詞兒。”
他伸出戴著金戒指的胖手，用力彈了彈菸灰，那副張狂的嘴臉分外惹眼。
“什麼重點工程不重點工程的？天王老子蓋樓也得用咱們的鋼筋！我告訴你，這江南省地界上的材料審批和物流通道，全在我們趙公子手裡捏著。”
王強猛地收回腳，傾身上前，惡狠狠地指著老李的鼻子。
“趙公子今天發話了，這塊蛋糕咱們瑞龍必須切走兩成。大家和氣生財，你給我把字簽了，以後的路一路綠燈。”
老李死死護著手裡的審批單，連連搖頭，根本不敢落筆。
王強見狀，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首接掏出磚頭一樣的摩托羅拉大哥大，當著老李的面撥通了趙瑞龍的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