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京城風大，我早該來看看你的。”
祁同偉笑了笑。
他拿了塊厚毛巾墊著，提下紅泥小爐上的酒壺。
“風再大，也吹不倒漢東的參天大樹。”
他倒了兩杯酒，把其中一杯推到高育良面前。
“暖暖身子。京城的夜，比漢東冷。”
高育良雙手捧起酒杯，沒喝。
熱氣騰在鏡片上，蒙了一層白霧。
他把眼鏡摘下來，拿布擦了擦。
“同偉，漢東出大事了。”
高育良的聲音有些發緊，透著藏不住的疲憊。
“趙家倒了，梁建國今天下午也被帶走了。”
祁同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未變。
“拔出蘿蔔帶出泥，這是紀委的規矩。我聽說沙書記最近也是連軸轉。”
高育良盯著祁同偉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在背後推動的。
“同偉，我知道當年在漢東，委屈了你。”
高育良放下身段，語氣近乎哀求。
“梁璐做事沒有分寸，趙瑞龍更是橫行霸道。他們罪有應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但漢大幫是無辜的。省政法系統裡，有多少是你曾經的同門師兄弟。”
高育良咬了咬牙，打出感情牌。
“你把這棵樹連根拔起，漢東的局勢會徹底失控。老師求你，高抬貴手，給漢東留點火種吧。”
祁同偉沒接話。
他拿起火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木炭。
“呲”的一聲，丟進旁邊的冷水桶裡。
白煙騰起，木炭瞬間變成一塊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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