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開著咱們自己的航母，去太平洋上，跟老美見個面！”
海風捲著雪粒子砸在臉上。
海軍首長盯著祁同偉，腮幫子繃得死緊，一雙熬紅的眼死死咬著面前的年輕人。
雨水順著他大衣領子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臉。
“你小子……行啊，膽子夠肥。”
他咬著後槽牙，一拳捶在祁同偉肩膀上。
“老子這把骨頭今天就陪你瘋一把！傳令！幹船塢注水！鍋爐點火！”
沉悶的抽水泵轟鳴聲，瞬間撕裂了大連港的冬夜。
千萬噸冰冷的海水，像脫韁的野馬，打著旋兒湧入幹船塢。
白色的水沫翻滾，沖刷著遼寧艦那塗滿海軍灰的龐大身軀。
“水線平了！浮起來了！真浮起來了！”
老李站在腳手架上，柺杖都不知道扔哪去了，雙手死死抓著護欄。
他半個身子探出架子，嗓子早喊劈了。
旁邊幾個戴著安全帽的老專家，一個個抹著眼淚，互相拽著袖子。
幹船塢底部的積水越來越深，六萬噸的鋼鐵巨獸慢慢離開了它的托架。
鍋爐房裡，黑色的煙囪噴出第一縷濃煙。
整艘艦體發出一陣低沉的震顫，那感覺，像是一頭沉睡百年的巨鯨，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嗚——！”
汽笛聲拉響，渾厚、蒼涼，帶著刺透靈魂的迴音。
這聲音壓過了海風，穿透了雨幕。
大連港的兩岸，黑壓壓全是人。
碼頭工人、附近的街坊，甚至連賣早點的大媽，全都擠在警戒線外頭。
雨傘被吹得東倒西歪，沒人顧得上撐。
一雙雙眼睛盯著緩緩駛出船塢的鉅艦，手裡的小紅旗揮成了一片紅色的海。
“哎喲，老天爺誒，咱們這鐵疙瘩真能動了……”
一個光著膀子的吊車司機，蹲在鐵架子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他哆嗦著從兜裡摸出個被壓扁的煙盒，連著劃了五六次火柴，愣是點不著。
祁同偉站在幾十米高的艦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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