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艦隊，調頭，撤出對峙海域……”
邁克那沙啞的嗓音順著公共頻道傳過來。
無線電裡夾雜著滋啦滋啦的電流雜音。
大洋上風高浪急。
十萬噸級的核動力航母在灰藍色的海面上笨拙地打著滿舵。
巨大的艦艏推開幾層樓高的濁白浪花。
柴油燃燒的廢氣味順著海風飄出去老遠。
周圍那一圈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跟丟了魂似的，倉皇地調整著航向，生怕走慢半拍就被後面的導彈咬上。
遼寧艦指揮室內。
空氣裡悶著一股子機油和汗臭混雜的怪味。
雷達螢幕上，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紅點正一點點往反方向退。
王大慶盯著螢幕看了三秒。
他猛地鬆懈下來，整個後背癱軟在指揮椅上。
老伴前天剛給織的毛衣貼在脊樑骨上，全被冷汗溼透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
王大慶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他習慣性地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自己那個發紅的酒糟鼻。
搓得鼻尖都掉皮了才停下。
“這幫白皮豬，總算是認慫了。”
他探著身子，伸手去夠控制檯邊緣的黑色麥克風。
嘴裡還忍不住碎碎念。
“算他們識相。那個誰，小劉啊，通知各艦。”
他清了清嗓子。
“準備解除一級戰鬥警報。這弦崩得我腦仁疼。”
“慢著。”
一隻大手猛地按在了那隻麥克風上。
祁同偉正端著個掉了漆的軍綠色搪瓷茶缸。
他剛仰脖灌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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