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呆呆地站在原地。
電視機裡，祁同偉正和幾位首長握手。
那種站在權力巔峰、受萬人敬仰的從容，刺痛了侯亮平每一根神經。
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一個活在自己編織的道德幻境裡，可悲又可憐的小丑。
他一首以為自己代表著正義，能審判祁同偉。
結果呢？
祁同偉甚至都沒拿正眼看過他。
人家在星辰大海里下棋，他連給人家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鍾小艾的絕情，老爺子的拋棄。
那些殘忍的畫面，走馬燈似的在他腦子裡來回轉。
他引以為傲的家族背景，在祁同偉的大國重器面前，像層薄薄的窗戶紙，一捅就破。
侯亮平轉過身，像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慢慢走出供銷社，連那瓶買水的錢都沒拿。
一陣狂風猛地刮過。
捲起漫天黃沙，鋪天蓋地地砸在侯亮平的臉上、身上。
沙子迷了眼，磨得生疼。
侯亮平閉上眼睛，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首挺挺地跪在了鬆軟的沙地裡。
周圍是無邊無際的戈壁灘，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沒有掌聲，沒有鮮花，也沒有他心心念唸的青天大老爺的威風。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侯亮平雙手捂著臉，粗糙的沙粒嵌進指縫裡。
喉嚨裡發出一陣壓抑的嗚咽。
眼淚決堤而出，混著黃沙，在臉上衝出兩道泥痕。
他趴在沙地裡，嚎啕大哭。
哭聲淒厲，像被拋棄的野狗。
他終於明白，自己那點可笑的清高和驕傲，在這個拯救國家命運的偉人面前，連一粒沙子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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