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死死捂住嘴，眼淚沖決了精心描畫的眼線。
鹹澀的水珠子混著粉底流進嘴裡，舌尖嚐到一股子發澀的苦味。
她連抬手去擦一把的力氣都沒了。
主席臺上，那枚純金的共和國勳章在頂燈照射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黃光。
光柱首挺挺地扎進陳陽的瞳孔。
扎得她視網膜生疼，眼皮控制不住地抽搐。
臺上的那個男人肩背挺得像杆鋼槍。
黑色的禮服沒有一絲褶皺，衣領釦得嚴絲合縫。
陳陽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被人掄了記悶棍。
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重疊。
那件筆挺的黑色高定禮服，慢慢變成了一件領口洗得發毛的白襯衫。
那是漢東政法大學的夏天，知了叫得讓人心煩。
他端著個掉瓷的鋁飯盒，裡頭只有兩毛錢的白菜梆子和糙米飯。
連一塊帶肉皮的肥肉都捨不得打。
當時他那雙手上沾滿粉筆灰和泥垢，就那麼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透著一股子想要往上爬的寒酸氣。
那時候，陳陽覺得這人身上有股洗不掉的窮酸味，燻得她想往後躲。
“啪！啪！啪！”
震耳欲聾的掌聲把她從幻覺裡硬生生拽了回來。
旁邊的陳岩石拍得兩手通紅。
老頭子激動得連連咳嗽，老花鏡順著鼻樑骨往下滑了一大截。
“陽陽……咳，你瞅見沒？”
陳岩石拿手背蹭了下鼻尖，轉過頭來，眼底全是壓不住的狂熱。
“這小夥子看著也就三十出頭吧？這身板！這氣派！”
他湊近半寸，聲音被會場的迴音震得有些發顫。
“老張剛才透了口風，說這趟老美航母被逼走，全是他在後頭控的盤！”
老頭子拽了一把陳陽的袖子。
“你、你們部委裡頭，有這號神仙人物的資料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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