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各個通道湧去。
陳陽胡亂把地上的東西扒拉進包裡。
她低著頭，生怕頭頂的吊燈照亮她這張慘白走形的臉。
腳下的三釐米高跟鞋踩在門檻的銅條上，崴了一下。
腳踝鑽心地痠痛，她顧不上揉。
跌跌撞撞地推開走廊盡頭洗手間厚重的木門。
一股刺鼻的檸檬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她衝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
水流砸在不鏽鋼盆底，濺起的水珠冰涼，撲在她臉上。
陳陽大口喘著氣，抬頭看向那面亮堂堂的大鏡子。
眼線全暈開了，黑乎乎的一團糊在眼窩底下。
粉底斑駁，像個剛演完一齣劣質喜劇的丑角。
她胸前那塊金燦燦的“副處長”胸牌，現在看著就像個路邊攤兩塊錢批發的塑膠殼。
那窮小子成了國士。
她這個高幹千金，成了躲在廁所裡補妝的跳樑小醜。
這雲泥之別的落差感，把她那點可憐的驕傲扒了個精光。
“嗚……”
陳陽的雙腿終於撐不住這具沉重的軀殼。
她順著冰冷的大理石瓷磚牆壁，一點點往下滑。
最後癱坐在溼漉漉的防滑地磚上。
雙手死死捂住整張臉。
壓抑的哭聲順著指縫漏出來，在這封閉的隔間裡撞出淒涼的迴音。
一門之隔的外頭。
大紅地毯鋪滿的長廊裡，皮鞋踩出的動靜沉穩有力。
空氣裡混雜著幾絲特供菸草的味兒。
祁同偉走在最前頭，領口的風紀扣依然系得嚴實。
身側圍著西五個肩膀上扛著麥穗金星的軍委大佬，個個紅光滿面。
“同偉啊，這回可算把咱們老幾位的腰桿子撐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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