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結滾了一下，聲音低得像是在跟空氣聊天。
“趙瑞龍吃了槍子兒，高育良在裡面蹬縫紉機。”
“你嫂子和侄子的撫卹金，我讓人補齊了，還順便把那片山溝子裡的毒瘤連根刨了。”
他停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這兩世為人，他算計、拼殺、滿世界搶資源。
刀尖上舔血，從沒敢閤眼睡過一個安穩覺。
“老美開著航母來堵門，我拿雷射瞎了他們的眼，把他們的飛機當鳥打。”
祁同偉嘴角扯出個笑，比哭還難看。
“咱們的航母下水了，五代機也量產了。”
他雙手端著碗，手背上暴起幾根青筋。
緩緩傾斜手腕。
清亮的酒水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嘩啦啦”灑在青石板的縫隙裡。
滲進泥土，消失不見。
“老王，兄弟們。”
祁同偉咬著牙，眼眶有點發酸。
他端起另一個海碗，仰頭灌進嘴裡。
辛辣的液體順著食道往下燒，嗆得他眼角滲出點生理性的淚花。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
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什麼狗屁雞湯。
就是一句踏踏實實的交底。
“明天，咱的大國重器要拉出去給人看了。”
祁同偉看著手裡的空碗，“哐”地一聲砸在石桌上。
“這天，算是徹底亮了。這盛世，如你們所願。”
他站在原地，任由北風吹著他單薄的常服。
胸口的悶氣散了大半。
這幾年壓在肩膀上的擔子，總算能歇口氣了。
天邊的墨色漸漸褪去，東方泛起一抹灰白的魚肚白。
空氣裡的寒意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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