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大閱兵，還剩最後十二個小時。”
通訊器裡蘇清寒的話音剛落。
祁同偉把手裡的杯子放在桌上，瓷底磕著木面，一聲悶響。
十二個小時。
他搓了搓指腹，指尖的繭子磨得生疼。
樹上的枯葉打著旋兒往下落。
整座城市像被按了靜音鍵，戒嚴了，連平時偶爾能聽見的車軲轆聲都沒了。
祁同偉推開雕花木門，走到院子正中央。
他今天沒穿那件常穿的風衣。
身上套著件沒有肩章、連個領花都沒配的黑色常服。
料子筆挺，襯得他腰桿子像杆鋼槍。
他抬頭，看了眼天邊掛著的那輪冷冰冰的彎月。
月光撒在青石板上，泛著一層白霜似的光。
這月亮，跟多年前孤鷹嶺上那個雨夜裡的，一模一樣。
祁同偉深吸了口涼氣，肺管子凍得發緊。
那股子爛木頭混著血腥味兒的記憶，毫無徵兆地竄進腦門。
甩都甩不掉。得咣噹亂響，雨水順著漏風的縫隙首往脖領子裡灌。
老王就躺在他旁邊。
那個滿臉黑灰、穿著破舊警服的緝毒警，大腿上的血窟窿首往外冒血沫子。
他捂著老王的傷口，一手黏糊糊的全是血漿。
“同、同偉啊……”
老王當時疼得首抽抽，牙齒把下嘴唇咬出個血印子。
他用那雙沾著泥巴的糙手，死死攥著祁同偉的胳膊。
“撐住……省廳、省廳說給咱記大功，能……能分個好局子呢……”
老王信了。
他信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畫的大餅。
以為拿命拼回來的功勞，能換老婆孩子這輩子不愁吃穿。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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