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愣住。老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他剛想端起老師的架子訓斥兩句。
祁同偉的手指，按下了護臂上的幽藍色按鈕。
“嗡——”
牢房裡那盞昏黃的白熾燈瞬間熄滅。
一個龐大的全息投影場，硬生生撐滿了這個不到十平米的逼仄空間。
高育良眼前的牆壁、鐵床、發黃的馬桶，全都不見了。
他感覺自己懸浮在一片深邃的星空裡。
冷汗瞬間浸透了純棉的看守所馬甲。他兩腿發軟，“撲通”一聲跌坐在不知是床還是什麼的地方。
雙手死死摳住邊緣，指甲縫裡全攥著汗。
投影裡。
一艘十幾公里長、通體漆黑的“鸞鳥”空天母艦，正靜靜地泊在近地軌道上。
母艦腹部，粗大的反物質湮滅主炮正在充能。刺眼的白光亮起。
“轟——”
雖然沒有聲音，但高育良覺得自己的耳膜快被那畫面震碎了。
遠處，一顆比月球小不了多少的暗紅色小行星，被那道光柱精準命中。
幾秒鐘後。
整個小行星像個被捏爆的西紅柿，無聲無息地碎裂成幾百億塊太空垃圾。化作一團絢麗的星塵。
畫面一轉。
龐大的星際艦佇列陣在浩瀚的宇宙中。
無數長著奇怪器官、西隻眼睛的外星使節，正匍匐在巨大的金屬甲板上，瑟瑟發抖。
而那個坐在最高指揮座上，接受萬星臣服的人。
正是眼前這個抽著大前門、滿臉不在乎的祁同偉。
全息投影閃爍了兩下，倏地收攏。
牢房裡重新亮起那盞昏黃的白熾燈。黴味和尿騷氣再次鑽進鼻腔。
高育良癱坐在鐵床上。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骨。
他引以為傲的漢大幫。他算計了半輩子的制衡之術。他在官場上走的一步步臭棋和好棋。
在剛才那幅能把星球撕碎的畫面跟前。連個用來逗樂的雜耍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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