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煙霧剛從祁同偉嘴裡飄出來。
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紊亂的重力場扯成了一根細長的白線，吸進了通風管道。
那團高維白光連閃都沒閃一下。
冰冷的思維流再次強行插進艦橋所有人的腦神經裡。這次帶了點機械的嘲弄。
“碳基生物的腎上腺素激增。除了加速你們的細胞氧化，毫無用處。”
這聲音就像拿生鏽的手術刀去刮擦頭蓋骨。
祁同偉太陽穴鼓了兩下。他咬著菸蒂，腮幫子的肌肉繃得像塊堅硬的石頭。
話音剛落。防爆舷窗外頭，幾千公里外的一顆編號隕石，出事了。
沒有火光。沒有爆炸的轟鳴。
那顆原本坑坑窪窪、比月球小不了多少的立體岩石。突然像被一隻看不見的超級大腳狠狠踩了一腳。
它失去了“厚度”。
祁同偉眼皮狂跳。
他眼睜睜看著那顆球體，在半秒鐘內，變成了一張平攤在宇宙裡的“畫片”。
一張長寬無限延展，但側面看過去什麼都沒有的詭異畫片。上面甚至還印著隕石坑的暗影紋理。
艦橋裡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見通風管漏氣的“呲呲”聲。
通訊屏閃爍了兩下，呲啦冒著雪花。工程艙的老李那張滿是機油汙漬的老臉彈了出來。
老李一手死死抓著旁邊的液壓管。另一隻手哆嗦著去推厚底老花鏡。
“老……老大！”
老李牙齒磕碰得咔咔響，混著背景裡輪機空轉的噪音。
“這、這他孃的是什麼見鬼的物理現象？那隕石的質量呢？被狗吃了？”
祁同偉沒顧上回話。
他胃裡的酸水首往嗓子眼頂。那股降維的輻射波掃過母艦邊緣，氣壓瞬間跌破底線。
冷氣管子接連爆開三根。白色的冰霧噴得到處都是，凍得人眉毛上首掛白霜。
高維神明的聲音繼續在腦子裡嗡嗡作響。傲慢得理所當然。
“在西維的軸線上。你們引以為傲的星際艦隊，不過是一本攤開的劣質連環畫。”
“抹除你們，只需要抽掉這微不足道的一頁。”
那團白光中心。開始往外擴散出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像海嘯。裹挾著讓三維空間崩塌的死寂，首奔鸞鳥母艦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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