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空酒壺隨手一扔。“噹啷”一聲砸在艙壁上。
他雙手死死握住那根有些生鏽的推進器推杆。
“我是個手藝人。幹了一輩子的大國工匠。”
老李深吸了一口氣。肺裡的酒氣混著視死如歸的豪氣。
“老子不講那些狗屁邏輯。老子只知道，當量夠大，就能把這天給炸開！”
他猛地推下推杆。
“轟！”
那艘破舊的護衛艦。尾部爆出一團刺目的慘白尾焰。
像一顆決死的流星。脫離了母艦的算力保護圈，一頭扎進了那片黑白荒原裡。
“老李——！”祁同偉嘶吼出聲。
幾乎在護衛艦衝出保護圈的瞬間。
幾百根黑線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纏繞上來。
護艦的艦首剛碰到黑線，就立刻失去了立體感。變成了一張扁平的黑白圖紙，開始迅速向後蔓延。
“滴滴滴——系統崩潰——”
駕駛艙裡紅光狂閃。
老李看著自己的雙腿。正一點點從褲管開始，變成綠色的亂碼。
沒有疼。只有一種讓人發瘋的虛無感。
他沒躲，也沒叫。
他用那雙還在發抖、但死死握著操縱桿的手。把護衛艦的引擎推到了百分之三百的極限過載。
“同偉。這輩子……跟著你幹，真他孃的得勁。”
老李看著全息螢幕上那個巨大的純白眼球。
他笑了。笑得像個終於造出最得意作品的匠人。
“給老子……炸！”
在護衛艦即將徹底變成一張紙片、在距離大眼球還有幾公里的半空中。
老李用那隻還剩一半實體的大拇指。狠狠按下了自爆按鈕。
“轟隆隆——！”
沒有任何聲音。
但那股爆炸的能量，硬生生在這片二維荒原上，炸出了一團三維的、狂暴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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