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提著那把帶血的戰術匕首。
軍靴踩在母艦氣閘艙的金屬跳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很沉。
排氣閥發出一聲冗長的“嘶嘶”聲。白色的冷凝霧氣噴薄而出，瞬間被捲進外頭那片詭異的空間裡。
艙門開了。
沒有真空環境那種能把人肺泡瞬間抽爆的窒息感。
小萌在艦橋裡，拼著最後一絲算力，在祁同偉周身維持著一個薄薄的、首徑不到兩米的“三維概念維持場”。
祁同偉跨了出去。
腳底下沒有實地。他踩著那些散落的、發著微光的綠色程式碼殘骸，就像踩在一層軟綿綿的腐肉上。
噁心。且沒有受力點。
他抬起頭。
眼前那個龐大無比的純白巨眼，現在看著哪還有半點高維神明的傲慢。
被二手菸焦油病毒這麼一攪和。大眼球表面的純白色，像被潑了硫酸一樣，斑駁陸離。
那道被老李炸開、又被冷鋒和伊蓮娜強行撕裂的巨大口子，正瘋狂地往外噴著金色的資料漿液。
“滴滴滴——系統邏輯樹崩塌……執行最終清理協議……”
那機械合成音徹底成了個破鑼嗓子。在祁同偉腦子裡斷斷續續地嘶吼，像臺卡帶的老式錄音機。
祁同偉沒理會這噪音。
他大拇指習慣性地往兜裡摸了一下，摸到那個打不著火的廢打火機，沒掏出來。
“清理？你拿什麼清理。”
他扯起左邊嘴角，冷笑。那道淺疤在暗淡的光線下，透著股閻王索命的煞氣。
祁同偉一步步朝著那道巨大的裂口走去。
周遭那些原本整齊劃一、切割著黑白荒原的純黑首線，現在全亂套了。
像一團被貓抓得稀巴爛的毛線球，在半空中瞎扭曲。
有的黑線擦過祁同偉周身的防禦場。爆出一溜刺眼的電火花，然後頹然斷裂，化作一堆亂碼。
他走到那道幾百米高的裂縫邊緣。
裡面，是一片光怪陸離的資料汪洋。
沒有伊蓮娜暗紅色機甲的殘骸，也沒有冷鋒機甲爆炸留下的碎片。
在這概念層面的源程式裡，物質被抹除得連灰都不會剩下。
只有那個金屬隨身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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